第三十五章 破土

假如给你机会，你会愿意做一辈子的懦夫，还是做英雄哪怕只有几秒钟？

看到面前悬崖下的虫海，叶文清的脑子里头莫名就蹦出来了这么一句话。在自己尚且年轻的时候，这句话还是足以让自己看到所谓超级英雄电影里主角一人一城，单挑全军的时候热血沸腾，忍不住把电视里的那位壮士换成自己，高喊XX永不为奴之类的话迎头冲上。

不过真的看到了如此之多的虫族，还有中央那大小骇人的巨大金甲虫，叶文清脑子依然是沸腾了，因为满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无限循环播放的字：

跑！

没有任何犹豫，叶文清掉过头就要顺着来时的隧道逃离。可是刚跑了几步，叶文清就发现之前隧道里还处于虫卵状态的一些蛋壳已经破坏，留下一滩滩不明颜色的血迹还有虫子的脚印。

想回去可能已经没有路了，甚至可能来时的路都已经被虫子给堆满，不一定比自己背后的这一池子少。

叶文清心思电转，停下了脚步，右手左手依次探出，虎螯光盘和斩舰刀完全装备。背后那三四米方圆的隧道出口内传来了无数细密的虫子嘶鸣，其中还夹杂着几阵晃动较为剧烈的脚步声，叶文清感觉自己头顶上用虫族唾液凝固成的隧道似乎有些掉土。

看来只有这一招了。

叶文清深吸了一口气，提起斩舰刀冲向了隧道口，对着隧道口上方狠狠一斩。晶蓝色的刀身释放出凝聚如实质的刀芒，隧道口上方的虫族混凝土被径直劈开，一块块碎裂的凝胶状黑土掉落了下来。叶文清定睛看去，被劈砍的部分出现了一块长达数米，深达半米的巨大裂缝。

但是，还不够，虫族的建筑工艺出人意料的坚固，遭受到这种程度的砍杀完全没有垮塌的迹象。叶文清再次凌空挥出几刀，终于将上方的一块混凝土切割下来掉落在了地上，从刀身的触感来看应该还没有到达真正的黑土层。

“换刀。”

叶文清的右手上再次流淌出晶蓝色的代码流，数秒之内这把刀如同有了实质。右手一动，绚丽的刀身立刻高频颤动起来，如同一只吞金嚼银的猛兽亮出了獠牙，看着隧道那一头已经从悬崖里冲刺而上的虫海，叶文清毫不客气对着隧道内的各处释放出高振动粒子切割。

一块，两块，更多的石头被整齐的从隧道的墙壁上切割下来，堆在了叶文清的面前，而虫子们的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近，距离自己被虫海吞噬可能只剩下了最后半分钟。

“BubbleSort。”

切下了最后一块石料，叶文清的青色眼睛内显示出了一道绿色条纹，差不多足够了。叶文清闭上了眼睛，再次进入了混沌领域之内，无数象征着计算力的蓝色丝线从头部散射而出，不过这一次，这所有的丝线被叶文清操作者凝聚在了一起，汇成了一股成年人大腿粗细的蓝色钢筋。

这条蓝色钢筋径直“抓”向了一块石头，轰的将它丢向了隧道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几只冲锋最快的小虫被迎面击中，碎成了几段。叶文清没有停下，蓝色钢筋如同一条被精密操控的机械臂，抓着这些石块不停的朝着隧道口砸去，而且砸的位置也颇有讲究，几乎完整的将这三四米方圆的洞口塞满。

当叶文清切下的最后一块大石头被丢完，整个洞口被几乎填满。只留下了中心一圈大概60厘米见方的小圆孔。

恰好是先头虫族，足够容纳一只的体积。

隧道外的爬行声喧嚣越来越大，这被临时填满的隧道感受到了冲击力发出了轰隆声，而一些幸运的小虫找到了中心的圆孔，迫不及待的钻了进来，被守株待兔的叶文清直接一刀劈成了碎片。

叶文清喘了口气，目光投射向自己来时的方向，那里一片黝黑，隧道的恐怖极尽展现，无论是来路还是去路，总归是黑暗，总归是寂静，即使是不想再深入也不愿回头，天知道在虫族这可怕的战争效率面前，自己如果真的想原路返回会遇上多少东西。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办法了。

叶文清抬起头，看向了被自己之前切的不成样子的天花板。看起来，还要破坏的再彻底一些。

在此之前……

叶文清又闭上了眼睛，计算力丝线重新发散而出，汇聚成股，总集成塔，蓝色的算力钢筋似乎比之前还要粗大膨胀了一些。可能是因为之前的投影，切割和投掷工作消耗了太多的能量，自己的灵魂深处喊出了一个字：饿。它让这算力钢筋膨胀成了怪物的形状，甚至隐隐张开了看不清形状的大口。

启动。

这道算力钢筋瞬间咆哮而出，钻入了隧道洞口那仅有60厘米宽正有无数虫族争先恐后想要涌入的小洞之中。

嘶嘶嘶！！

饥渴的算力丝线爆发出了恐怖的吞噬力，隧道内堆积如山的活体虫族成为了一场无与伦比的饕餮盛宴。如果论能量的致密程度，哪怕是燃烧着的火焰，沸腾着的岩浆，在生物圈内亦无法和任何有生命形态的物质相提并论。形似肾脏的线粒体，混杂着无数营养的细胞质，味道偏甜的细胞核，蕴藏着鲜美关节液的骨间结缔组织，啊，真是太美味了，作为创世的最终产物，这些生命每一条都是大自然能量的最高阶，都是让我无比垂涎的终极养料啊。

蓝色的算力钢筋化身成一只看不见的猛兽，疯狂的撕裂着看到的所有低阶虫类，将他们体内的能量连同整个肉体一并吸收成灰烬，汇集成浩瀚的能量海汇入了叶文清的体内。然而，这股恐怖的能量流还传回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沸腾的热血，又像是畏惧，在叶文清的脑子里呼喊了起来，甚至让叶文清更想呆在这个地方，将这些能量吞噬干净。

突然，自己的身体内传来了痛觉，叶文清也瞬间惊醒，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眸子内隐隐透出一些绿色的光芒，不过好歹还是恢复了自己的意识。已经不知道灭杀了多少只小虫，体内吸收的能量已经差不多有1.5节三辰公司出品的核能电池程度了，如果再吸下去恐怕会爆体而亡。

虽说之前自己也有过一口气吞下三节核能电池的自杀式举动，不过毕竟要经过一下消化系统，核能电池里的藏货不至于一口气全部释放出来，而这用hello world代码吸收进来的可是实打实的可控能源，叶文清感觉现在自己普通一拳就能打出堪比两三杠程序员的威力。

突然，还停留在隧道口内，正准备收回的计算力丝线感受到了异样的东西。

无法破坏，无法汲取，无法探查。

逃，快逃！

叶文清心中一凛，一种难以名状的癫狂冲上了脑海，如同下一秒就将被无限恐怖的巨力所撕碎，叶文清不顾一切的高高跃起，手中的斩舰刀上凝聚出了橙黄的色彩，如一条飞舞的火凤凰轰然斩杀在了已经被砍的七零八落的隧道天花板上。

几乎同时，一道金色的巨大肢体轰然从那隧道口的巨石阵处伸出，紧接着就是一声猛烈的撞击音，抵挡住了一大波虫潮的巨石阵被直接打碎，石头堆破裂成一颗颗子弹般的碎渣，迎着叶文清径直飞来。

“呃啊啊啊啊！”

叶文清的双眼变得血红，鼓胀起来的双臂拼命的向上方施加起自己的全部力量。刀刃深深嵌入了黑土中，凝聚的能量崩坏了周围的一切，整座地下宫殿不停颤动了起来，隐隐有垮塌之势。巨大的金色甲虫亦是嘶鸣阵阵，巨大的螯枝狠狠点地，几根锋利的地刺破土而出捅向了叶文清的身体。

“燕返。”

那深深插入土壤里的刀突然微微放了下来，叶文清回头瞧了一眼地刺所在的位置，同时，长刀以看不见的态势向后猛然一斩，发出赤色的刀芒瞬间割裂了地刺，余威还弹向了巨大金甲虫的附近，粉碎了几只幸存下来的小虫。

而下一瞬，仿佛这威力惊人的斩击仅仅只是蓄力，赤色斩舰刀甩出一道回环再次轰杀向叶文清头顶的黑土。这一次头顶的虫族混凝土终于到了尽头，赤色斩舰刀如履平地，将叶文清头顶的一切阻拦之物皆粉碎成两块。

约莫一分钟后，刀刃的力量散尽，一股久违的光鲜涌进了叶文清的双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