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落幕

“蠢货！你们都是蠢货！这一切都是白费功夫而已！你们真的以为成功了吗？”爱丽丝目眦尽裂，近乎疯狂地吼叫着，甚至指着一旁看热闹的古温道，“还有你，你也逃不掉的！”

爱丽丝的癫狂并没有持续多久，她怀中的莱维终究是停止了呼吸，前者也随着浑身一颤，双眸失去了焦距，就这么昏倒在了莱维的尸体之上。

古温在一旁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什么变故了，拍了拍古凉的肩膀，站了起来。

他先走到了爱丽丝身边，后者面色红润呼吸平稳，显然仅仅只是失去了意识而已，虽然身上还保留着那份强大的力量气息，却没有之前诡异阴冷的感觉了。

古温却仍旧有些不大放心：毕竟爱丽丝刚说过白费功夫这种话，很难确定她是否只是暂时恢复。莱维采用的办法，说到底也没验证过，只不过是大家的想当然，若是醒过来的还是黑化爱丽丝，以现在这个战力全部消失的状态来看，绝对不是她的对手。

想到这里，古温看了一眼被莱维丢在街边的菜堆，眨了眨眼，走过去捡起它打算补一刀。不过，这个补刀的位置就很讲究，如今爱丽丝不是人类了，谁知道什么地方才是要害？

古温就这样拎着刀，在昏迷的爱丽丝身旁转来转去，寻找下手的位置。

“古温。”这时候，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古温身后响起，他差点下意识把刀扔出去，但马上认出了来人的声音。

这时，不知道是谁关了开关，街道上的水幕越来越小，少女的身形变得清晰起来。

瓜皮皮显然是刚刚能够下床便赶了过来，从穿得不多的衣服间隙中可以看见，她身上依然缠满了绷带，再加上憔悴的脸庞，不复之前灰球岛大姐头的气势。

“你怎么来了？”古温吃了一惊，“不是叫你躲起来吗？”

“我没事了，”瓜皮皮看着爱丽丝与莱维，神情有些复杂，但很快露出微笑，“客曲径说，她也没事了，所以放下刀吧，没有必要了。”

“你完全不介意吗？”古温疑惑地问道，按照遭遇来说，最为怨恨爱丽丝的人，应该就是瓜皮皮才对。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瓜皮皮摇摇头，“我们从小，就被教育着要习惯死亡，然而好不容易日子好过起来了，却依然躲不开这些离别。事到如今，最难受的，反而应该是爱丽丝。”

古温想了想，也叹了口气，回到古凉身边，后者已经恢复了不少气力，在他的搀扶下很容易就站了起来。

古温收起了手上的玻璃管，那是客曲径交给他的，说万不得已不能使用的海豹心血，原本他打算和古凉一起喝了拼命的，没想到莱维救场了，这东西也就失去了作用。

然而，这时候，古温看向了古凉的手，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卧槽！你已经喝了？”

古凉手中捏着的玻璃瓶已经拔掉了塞子，里面的那一滴液体也不翼而飞，显然是被他喝了下去。

这下，古温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海豹心血具体有啥用，他还是清楚的，毕竟之前就有个客里斯的例子摆在那里。原本都打算拼死一搏，也就无所谓。现在得救，古凉却已经喝下去，怕不是马上就要变异而死了？

这一瞬间，古温是真的有些慌了，脑子飞快地转着，却也只能想到回归空间这一种解法，便毫不犹豫背起古凉，朝着城主府冲过去。

“咦，古温，你怎么了？”瓜皮皮看着古温惊慌的样子，连忙追了上去。

古凉身形纤细，并不重，所以即使是古温，在强化之后也能背得动，只是跑步速度慢了许多，这才会被瓜皮皮紧紧跟随。

“橄榄枝，橄榄枝。”古温顾不上跟瓜皮皮说什么，一心念叨着那个任务物品，现在作为城主的莱维既然死亡了，也许那东西可以直接拿到？

这么想着的古温，一头撞上了仓库里的无形玻璃罩。

“怎么可能？”古温当即使用了识破，看到那玻璃罩上写着的“不可破坏”和“城主才能开启”，顿时感到有些悲愤，拿起古凉的斧头就去砸，“我还不信你真的打不坏！”

起初还好，随着砸的次数越来越多，那玻璃罩像是被挑衅了一样，产生了强大的反震之力，让古温连退几步坐在地上，累得直喘气。而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古凉一直靠着墙，站在一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然后他眨了眨眼：“你咋还没死？”

“我为什么要死？”古凉的表情更加疑惑了起来。

“等下……难道说……”古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客曲径再怎么神通广大，基本来说还是个战斗弱鸡，而灰球岛上没有被上交的海豹心脏就那么一个，一个心脏一滴血，他们手上的两滴海豹心血是哪里来的？

果然，当古温对自己手上的瓶子再度使用识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哇，一滴普通的墨水”这种介绍了。

“说起来，那滴东西是什么？”古凉这时候又补了一刀。

“啊哈哈，”古温干笑一声，把试管里的墨汁倒进了嘴里，梗着脖子吞了下去，“是不冰的阔落。”

既然古凉没有死亡的危险，古温也就缓了下来，根据他的猜测，虽然莱维死了，但是爱丽丝应该是有圣欧克堡的继承权，只要她苏醒，依然可以从玻璃罩里取出橄榄枝。

于是，古温把爱丽丝扛回了城主府，瓜皮皮则整合了海滩上的幸存者，也不知道她说了什么，总之最后依靠自己的威信安抚了大家，在客曲径的指挥下，开始了灰球岛的重建工作。

就这样，一晃三日过去，欧洲大陆那边没有动静，爱丽丝却也没能苏醒。

圣欧克堡中，公共墓园内，古温与瓜皮皮站在并成一排的五个坟堆前。

这五个墓碑上，分别嵌着一个蝴蝶结、一把木枪、一对匕首、一把双手剑与一把菜刀，是被人用蛮力打进去的。至于客里斯的墓，因为大家以为他六年前就死了，早已建好，便与它们不在一处。

“这个位置是我留给自己的，”瓜皮皮指了指莱维墓边上的一个空位，“先准备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用得上。”

原本客曲径对于修坟是持反对意见的，结果瓜皮皮挥了挥拳头，他就默默闭了嘴。当时古温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猜测他是否觉得因为未来灰球岛会被大海淹没，所以觉得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而是更积极地应对欧洲大陆的进攻。

但无论如何，古温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加入了瓜皮皮的工程之中。在完成的今天，突然闲下来的古温也开始感觉有些奇怪：爱丽丝昏迷的时间，未免有点太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