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无限回廊

从纳特那里传来的信息有些急迫，他认为自己苏醒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被王座得知了，虽然暂时躲在异空间中，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发现，所以必须马上去找车票。

“但是，现在戒备这么森严，不太好办吧？”山灵掩着鼻子，忧心忡忡地看着外面走来走去的巡逻队。

“这么说来，根据纳特的说法，婆娑应该是人类一方的吧？”墨翰歪着头想了想，“而且在这个城市里地位也不低，我们是不是可以找她帮忙呢？”

“当然可以啊。”一个略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比墨翰还要低的地方传来。

四人瞬间惊悚，回头一看，一个披着黑斗篷的娇小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的身后。

“老婆……娑啊，”古温噎了一下，还是迅速扭转了自己的话，“你怎么在这里？”

“老？”鉴于古温改口及时，系统的翻译到了婆娑耳中倒是没有让她得知原意，也让古温保住了一条命。

“那是我们那里的习惯，对地位高的人都会加这个称呼。”古温面不改色地瞎掰道。

“原来如此，”婆娑的声音听不出信没信，不过显然不打算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于是淡淡地指了指她身侧的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说罢，她对着那面脏兮兮的墙伸出手，却在即将接触到墙面的时候停下，看手型像是握住了门把手一类的东西。婆娑的手腕慢慢地旋动，直到听见一声清脆的金属音“咔”之后，便用力往里一推。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墙壁，被她凭空打开了一扇门。婆娑一马当先走了进去，剩下四人面面相觑，觉得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好认命地跟上。

在所有人都穿过了门之后，墙壁又缓缓地闭合，看上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穿过门，古温看见了一条很长的走廊，像是美术馆一样，两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副油画，只不过内容比抽象派还要抽象，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盯得久了甚至还会有点犯恶心。

婆娑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极有韵律的哒哒的脚步声，但古温发现，无论他们走路多快，婆娑永远领先他们大概一米的距离。

“行了，现在可以说了，”婆娑的声音再度从黑斗篷下传出，略带了一点不知道是戏谑还是讽刺的意味，“看那群家伙大动干戈的样子，你们应该是找到纳特了吧。唉，我本以为是件好事，但没想到反而让处境更糟糕了。”

“我们做了什么让您为难的事情吗？”山灵也知道面前的小女孩是这次的重点，于是语气中带了一丝小心翼翼。

“因为纳特的气息消失了，所以那些家伙慌了，他们害怕纳特逃了出去，”婆娑突然笑出了声，“一群懦夫而已。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你们应该是打算实行那个计划了吧？虽然和我预料的不太一样，不过我还是给你们一个机会吧。”

说着，婆娑打了个响指，墙壁上的油画全部变成了蓝新月的肖像画，倒是把蓝新月本人吓了一跳，但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脚依然在正常地行走。

“这里是无限回廊，进来的人不论是否愿意，都会一直不停前进。”像是发现了蓝新月的惊讶，婆娑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你的资质合格了，是否考虑留下来当邮差呢？不会迷失的邮差。”

这句话告诉大家，婆娑显然也发现了神族玩的把戏，当初选中了纳特这个并不会被同化的人，也许也是她故意的。

“抱歉，我不能答应。”蓝新月摇了摇头，如果她真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人，相比去金字塔冒险，当一个被许诺不会受控的邮差，也许是更好的选择。但是蓝新月很清楚自己必须要完成整个剧情，然后离开这个世界，因此也只好拒绝了。

“也对，你似乎很在意你的同伴啊。”婆娑也不强求，将墙上的油画复原，“总之，我被盯得很紧，也不能给你们提供太多帮助。嗯，到了，祝你们好运吧。”

随着婆娑的声音渐渐沉寂下去，几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又是一扇门出现在他们的前方。婆娑伸手打开了门，自己却没有出去，只是站在了一边。

“你到底……”蓝新月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有些迟疑地对婆娑开口，但她话还没说完，后者的身体突然矮了下去。就像是整个人凭空蒸发了，只余下瘫在地上的一团黑布。

“怎么了？”古温正要迈步，察觉到了蓝新月的异样，回头询问道。

“不，没事。”蓝新月摇摇头，她先前似乎听见婆娑低声说了一句话，但现在想来，倒有些像是幻听。

那句话很轻很轻，似乎风一吹就散了，却带着隐隐的悲伤：“真想站在阳光下。”

走出门外，几人便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场景，正是火车站的洗手间，身后还有纳特挖过的通道。

火车站依然人来人往，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工作人员都去外面戒备了，整个火车站除了那些僵尸一般的乘客以外，竟然什么人都没有。

“这里就是存放车票的地方了吧？”按照纳特的指引，他们来到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储藏室一样的地方，面对着紧闭的大门，山灵有些不安，“这里的守卫太松散了吧，会不会里面有埋伏啊？”

“应该不会，”蓝新月闭上眼，然后又睁开，“我的能力能够稍微感应生命体，这周围没有其他人。不过保险起见，还是留两个人在门口吧。”

经过商议之后，古温和墨翰被派入室内，而山灵与蓝新月则守在门口。

“咳咳，哇，这里多久没有打扫过了？”古温就着昏暗的灯光在柜子上翻找，只是稍微拿起一本书，就扬起了一大片灰尘，呛得他咳嗽起来。

墨翰因为身高的关系，倒没有被古温波及，闻言不由得翻了个白眼：“你动作小一点咯，没工作人员的地方是这样的。”

“你又懂工作人员咯……哇，竟然还有蜘蛛网……”古温小声嘀咕，用手上的书把蛛网捅开，“唉，这时候有个扫把就好了……嗯，扫把……”

“你又在自言自语什么啊？”墨翰拉开了一个抽屉，发现里面倒是干净得出奇，一扎扎张方形的小纸片被捆好，整整齐齐摆了一排，“我好像找到了。”

“我说扫把啊，你之前有没有注意到，纳特家里的布局，那个柜子……”古温过来确认了确实是纳特描述的车票，便分别在四沓中取出一张，这才继续说，“小鬼你看过哈利波特吗？”

“那是什么？”墨翰不解地问。

“也对，这些曾经风靡一时的东西都已经成为了时代的眼泪，小孩子不知道很正常。”古温有些失落，“我们走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墨翰不以为意，耸耸肩道，“不过说到纳特家，他们门口的铭牌上写的名字缩写为什么是G&K啊，不应该是N之类的么？”

“也许是纳特父母的名字吧？纳特是住在单间的，当时那段回忆里我确实有看见主卧……”古温摸着下巴想了想，然后突然停下了脚步，“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于是古温俯下身，在一脸迷惑的墨翰耳边嘀咕了几句，后者先是怀疑，但很快脸上露出信服的神色：“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找个机会试探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