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洛希风
书名:第五鸢 作者:徐未艾
第六十三章:洛希风
跳楼?!
什么意思?是有人准备跳楼,还是已经从高楼上跳下去了?
如果是后者,第五鸢和洛青舜是断不会带平乐前去围观的,血腥的场面甚至还会有人群之间的激烈冲突,避开危险,是他们现在首要的考虑。
“人太多了,我们就别去了吧。”第五鸢望了一眼耍杂技的摊子,就在钟鼓楼的的门前,她皱眉,不想挤着人流前去。
洛青舜怀里的平乐又瘪了小嘴,既然给孩子做出了承诺,那就必须要履行。他一手抱着平乐,一手揽过第五鸢。
“没事,有我在呢。”
一身红色的嫁衣在钟鼓楼上,衣袂飘飘,距离太远,看不清姑娘的容貌,乌黑的发丝凌乱在风中,白皙的手上还有一把匕首,闪着白刃的光。
成亲这样的大喜日子,为何寻此短见。
今早他们过桥的时候,曾遇上过一顶花轿,是一顶没有锣鼓喜乐的花轿,莫不是这花轿中的新娘来着钟鼓楼上寻短见?
人群里有位大婶挤到人前,一下子就扑在了地上。
“我的阿丑啊,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娘也没办法啊!”哭声毫无预兆的喊叫起来,以头磕地,大声的朝那想不开的姑娘呼喊:“娘求你了,你下来吧,我的阿丑啊!”
姑娘名叫阿丑,因为脸上的胎记,所以叫做阿丑,但确是净沙城中出了名的绣娘,听说隔壁城中一大户人家的长子去世,来净沙城中找一姑娘配冥婚。
阿丑的爹爹在世的时候,因为好赌欠下不少债,阿丑的娘亲没有办法,儿子刚刚成家,催债的人日复一日的紧逼,她娘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这场冥婚,收下了人家的银子去还了赌债。
“既然娘亲不想要阿丑,那阿丑就此和娘亲永别了。”
钟鼓楼上的飘飘红裙,就这么离开高楼的围栏,像一只火狐的尾巴,直直的落下来。
啊!第五鸢在心里小声的轻喊,而身边的人群的惊呼则是异口同声的发出来。
阿丑的娘亲惨叫一声,就晕到在了地上。
火狐的尾巴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半空中被飞起的一位少年接下,轻轻带至地面,阿丑睁开眼睛的时候,是一张陌生的脸。
而这张陌生的脸,却被念奴看在眼中。
是他,洛希风。
他回来了。
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和洛青舜他们见面,也没有想到他找到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救下了一个姑娘。
龙吟有些愤愤不平:“一回来就抱了别的姑娘,可把自己当英雄了吧!”
仿佛一下子,搞错了重点,重点,难道不是救人吗?
念奴叫住冲动的龙吟,却拦不住轻功上乘的她。
而说好要上前说道说道的龙吟,却在看到了阿丑之后,一下子没了怒气。
如果一个漂亮的姑娘出现在你面前,或许你会自卑会嫉妒,但若是一个没那么漂亮甚至有些丑的姑娘出现在你面前,你不但会有些同情,甚至还会有一种想要自发去帮助她的愿望。
“姑娘你没事吧?”洛希风将她扶住,询问道。
阿丑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你为什么要救我?”
“活着多好,为什么要跳楼呢?”
“你们活着很好,我活着,一点都不好。”阿丑泪流满面,伤心欲绝:“我娘收了人家的钱,要将我配给人家做冥婚。”
就在洛希风救下阿丑的时候,第五鸢很想将这个姑娘留在自己身边,大概是因为同情,或许因为其它的原因。
真的很可怜,她活着,孤立无援的。
“大哥!”洛希风看到洛青舜,先是一脸的高兴,接着脸上的表情就因为是平乐而疑惑的神情:“这个孩子是?”
“说来话长,你先带这个姑娘去找她娘亲吧。”他让开身后的路,通向被人群包围的另一边,阿丑的娘亲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一时还没转醒。
洛希风听闻,伸手去扶跪在地上的阿丑,却被念奴,抢了一步。
见到念奴的时候,洛希风喜出望外,相思病终于可以痊愈了。
他接过念奴手臂上悬挂的篮子,在她耳边轻声的说:“念奴,我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
她在心里说,淡淡的给了他一个微笑,便俯身和龙吟一道扶起这位阿丑。
不幸的人的不幸,是你想象不到的一种悲伤和痛苦。
当他们站在阿丑家门口的时候,看到砖瓦盖好的房子旁边是一座茅草的小屋子,破败而孤单,形成鲜明的对比。
砖瓦房是阿丑的哥哥和嫂子住的,茅草房是阿丑和阿丑娘住的。
阿丑的嫂子端了盆水出来,毫不客气的朝阿丑泼来,即便是龙吟拉了一把,水花也来势汹汹的溅在了他们的脚边。
“岛主。”
第五鸢站的比较近,所以裙子上已经被泼上了脏水,似乎是刚刚洗过鱼虾的脏水,带着鱼鳞和泥沙落在她的身上。
她摆手,提起裙摆:“没事,不知可有替换的衣衫?”
阿丑过来,歉意的点点:“实在是对不起,连累小姐您了。”
“不要紧。”
倒是个狠角色,可见阿丑呆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了,也一定是过的非常艰难。即便不是今天的轻生,日后也难说不会寻短见。
作为一个绣娘,家中不少她的绣样,屋子收拾的干净整齐,小小的昏暗的空间,竟然还是让阳光通过铜镜照在了屋中,落在绣架之后的纺纱机上。
没有异味,也没有任何让人不舒服的,除了低矮的高度和昏暗的环境,之外。
“你的绣工很不错。”第五鸢解下裙摆,换上阿丑递来的粗布裙子。
阿丑说:“这是我平日穿的,小姐您不要嫌弃。”
“不会,挺好看的。”第五鸢没有穿过粗布的衣服,也没有见过这样精致的绣工,以前花阴姑姑教她女工,连声夸她做的不错,很有天赋,比上眼前粗布上的刺绣,她才知道,自己的绣工实在是入不得眼。
家中突然多了好些人,她有些不知所措,阿丑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在角落边上,担心的看向另一张床上的娘亲,绞着手,像做错事的孩子。
有时候,平乐做错了事,也是这样,一边乖乖的不说话,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她的脸色。
“你娘只是急火攻心,等念奴施针之后,就会转醒的。”
安慰阿丑的第五鸢,又多问了一句:“等你娘亲醒来,若是我说,要收你做我家的绣娘,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就好比,沉在水底看不到希望的人,突然有人从上面伸下来一只手,那只手,还带着被阳光照射的光束,给她生存的机会。
可就算她手艺这么好,却还是因为长相的原因,一直被秀坊拒绝:“阿丑不好看,小姐和几位姑娘貌若天仙,怕是家里老爷也不是不肯收的。”
她的自卑,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