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平乐生病

听说半夜的时候，平乐的烧又发高了一些，整个人抽搐了好一会，她是第一个到平乐房门外的，却不敢进去，只穿件薄衣，在春日犹寒的低温里，瑟瑟发抖。只一会，就被一件大衣卷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青舜，我怕，我好怕。”第五鸢埋头在他怀中，身体颤抖，她不敢去看平乐，更不敢医治平乐，她心疼又害怕。姜汁发汗之后，原以为平乐已经平稳，不想龙吟念奴轮番照顾后，还是止不住又起来的高烧。

那银针扎在平乐的身上，好像也同时扎在第五鸢的身上一样。

好痛。

洛青舜怀中揽过她，紧紧抱住，安抚她此时的焦虑，眼神望向房中，平乐躺在床上，念奴已经在施针，一针一针扎在他身上。

“我在，别怕，平乐不会有事的。”他看她连鞋袜都没有穿，光脚跑了出来，想先送她回房，不想平乐房中龙吟在喊：“岛主，岛主。”

听到平乐迷离的意识里，嚷嚷着娘亲，第五鸢几乎是本能的一种反应，就离开了他的怀抱，连身上的衣服也就此滑落，慌张的背影，连长发都跟着颤抖。

“平乐，娘亲在这里，娘亲在。”第五鸢坐在她的床边，看着扎满银针的平乐，她不知该如何触碰这小小的身躯，甚至不敢触碰。心疼的眼泪，滚落在小小的手臂上，都是满心的愧疚：“对不起，娘亲没能照顾好你。”

在那棵挂满了福袋的大树下，她扬起天真烂漫的小脸，错认她做娘亲，第一声，第二声，第好多声，她都是没有太大的感触，只是觉得暂且收养，等日后总是要还给她真正的父母，只有此时，她如此的真切感受到这句娘亲的触动，她想自私一点，不想有人找到平乐的亲生父母，不想她离开她身边，不想她受任何的伤，吃任何的苦。

她想每一天都看着她扬起天真烂漫的小脸，冲她喊着娘亲娘亲。

烧退了些，念奴收针，第五鸢才紧紧将平乐的小手攥在手中，不想放开。

念奴见她这样单薄，怕她也病下去：“岛主，先回房吧，我和龙吟在这里照顾。”

她摇头：“你们回去，我来照顾她。”

龙吟劝：“岛主先回房休息吧，明日平乐就大好了。”

她还是摇头，念奴龙吟见状只好退出房门外，念奴对门外站立许久的洛青舜拜托：“麻烦洛公子了。”

将第五鸢的鞋袜衣物交给他，若是他陪着，也好。

“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你穿鞋袜，你配合一下好不好？”

第五鸢坐在床边，握着平乐的小手，指尖时刻观察她的脉象，保持这一个静止的紧张姿势，洛青舜不想她这样焦虑，故意转移她的注意。

她没有动静，只是吐了一好字，大概也没有注意听他说些什么。

脚底穿来酥痒，洛青舜蹲着，不怀好意的挠她脚心，才将她紧张的神色化成一点无奈的笑容，第五鸢收脚，却被他捉住：“青舜！”

“嘘，别动，吵醒平乐怎么办？”仗着此时平乐的面子，洛青舜玩闹之后，终于将她的鞋袜穿上，起身在她身边坐下，半搂半抱的将她重新裹进轻裘之中，不知她要坐这里多久，披风大衣怕是不能御寒。

洛青舜隔着衣服，传给她怀中的温热，平静她的焦虑和歉疚：“念奴说，过会平乐就该醒了，醒来能吃些东西就没事了，你若是想在这里陪着，我也在这里陪着你，好不好？”

“我下午一直在忙着郎二的病情，没有顾上平乐，我甚至忘记了来房里看一下平乐，若是我早一点发现她发烧，或许她早就醒了。”

她还是难以原谅自己的失责，学习做母亲，本身就是一场修行。

洛青舜笑了，在她耳边佯装吃醋：“你下午一直在忙郎二的并且，也没有顾上我，甚至也忘记来我房中看一下我，唉~看来我也要病一场，才能让第五姑娘这样关心啊。”

她被他逗笑，道：“这么酸呀。”

“对啊，以后咱们有了孩子，你也是在这样冷落我怎么办？”

她娇羞，最近他总是看着平乐就提及了他们的以后，总让第五鸢对未来的生活多了好多画面。

“好啦，别闹。”

若是每个夜晚都能像这样，拥她在怀里，守着平乐，多好。日后想起，真后悔，那日没有紧紧抱住她，再久一点，最好都不放开。

子时过后，平乐终于醒来吃了东西，脉象也稳定不少，窗外的寒风被紧紧锁在夜色里，平乐好了一些后，嚷着要第五鸢陪着她，平乐躲在她怀里朝洛青舜挥手再见，于是洛青舜只好悻悻离开，不忘向小小的人给个嫉妒的鬼脸。

逗的平乐在第五鸢怀中咯咯笑了半天。

子时一过，就是新的一天了，定好的这一日要启程离开了，想想，第五鸢竟有些舍不得，年大夫，年想晚，郎氏五兄弟，人都很好，这山野乡林也极好，门前杨柳依依，小桥流水炊烟，四季生出风景。

怀里的小人早已抱着她的胳膊香甜入睡，一时想了不少的她，闭上眼睛，一页页翻过的都是好多分离的场景。

向来是山高水远，只愿能江湖重逢。

鸡声药庐月，人迹板桥霜。

清早雾重，马车内铺了厚厚的毛毯，平乐盖着长长的轻裘，安静熟睡，丝毫不受马车的颠簸。

洛青舜和寒星骑马在前，龙吟念奴驾车，第五鸢曲膝侧卧，靠着平乐闭目养神，昨晚也几乎是一夜没有合眼。

在马车上懒懒的躺了两个时辰，她始终还是无法像平乐一样沉沉睡去，只能抱膝坐在毛毯上，翻看年大夫送她的几本医书，也会出神地看着平乐长长的睫毛，放空自己。

即便洛青舜不愿意她苦苦寻找九转轮回的解毒之法，但她还是时刻记得，翻看学习不同的医书，就会想起九转轮回，她一定会帮洛青舜解毒。

临近中午，马车缓缓停下，龙吟掀开门帘，向第五鸢说：“岛主，你看。”

她从医书上移开眼神，先是看了眼似乎要醒来的平乐，再抬眼看向龙吟所指之处，进城的人排了长长的队伍，通行缓慢，官差拿着几张画像严格的对比每一个人，想必是在缉拿朝廷的钦犯。

下车，远远看了一眼，几张画像男女都有，不知是什么逃犯，竟这般严格的检查。

“爹爹！”平乐坐在车门口，伸手朝向洛青舜，他刚刚在前面问了一位等待进城的老人是何情况，几步过来抱起平乐，平乐勾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背上看前面常常的队伍。

洛青舜告诉她：“官差在捉拿几个劫狱未遂的逃犯。”

第五鸢疑惑，龙吟嘴快，说出了她的疑惑：“这帮官差真蠢，劫狱未遂，自然是远走高飞了，怎么还可能再进城。”

念奴笑：“那要是他们还想再劫一次狱呢。”

“那这逃犯也够蠢的，劫狱劫着好玩哪。”

她们拌嘴的声音被官差的喊声打断，几个傲慢的官差过来，对她们前面的一个姑娘动手动脚的比划，姑娘也是性子烈，挥手就给了官差一个巴掌，手中长剑横在中间，隔开距离。

寒星小声皱眉，念道：“千山暮雪，只影剑。”

念奴龙吟听罢，瞬间挡在第五鸢身前，将她护在身后，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剑指官差的女子，是静水崖的千山雪。

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人如其名，冷艳如霜，孤绝傲世。

也是瞬间，只影剑回鞘，千山雪听得身后有人认出她，必是久经江湖之人，余光撇过，她并不认得，只是余光停在第五鸢的脸上，片刻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