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山贼”

夜幕尚没有爬上来，“鬼”竟然出来了，倒是奇闻异事。

审讯的事情，也不着急，反正前面距离村庄也不远了，将这一群鬼手脚捆住之后，龙吟拿了块布，一个一个的给他们把脸擦干净，青面血痕，平乐看到会害怕，她一边擦一边说：“一个个轻功这么好，做什么不好，非要做个山贼。”

五人年纪相仿，各个披头散发的，身上穿着白袍长衣，因为脸上扮鬼涂的是狗血，身上腥味极重。寒星抱了干柴，在离他们远远的地方生了火，念奴从车上将吃的食物拿下来，平乐喊饿，嚷着要下车，龙吟手脚麻利的将五人的脸擦干净，才去将她抱下来。

“爹爹。”平乐看到了不认识的人，下车便扑向在生火的洛青舜身上，从他这里偷偷看对面披头散发的几个人。洛青舜盘腿让她坐在怀里，扶着他的两膝，自己手上丢柴生火，两不耽误。

顺便还能腾出手来，捏一捏平乐的小脸：“等寒星哥哥打了野鸡过来，爹给你烤鸡吃。”

“平乐喜欢吃鸡，还喜欢吃鱼。”

对上那张稚嫩的小脸，洛青舜这个爹爹自然有求必应：“好，也烤鱼。”

听闻刚刚洛青舜出了重手，寒星也没有手下留情，想来这五人的外伤倒是不重，内伤就不可目测了。

“为什么？”

擦去脸上狗血的青面鬼，面容模样看着年纪也不大，只是这么年轻又武功不俗，落草为寇实在是可惜。

“为什么？高兴呗，这么俊俏的小娘子，我见犹怜。”他扫视了她们三人，落在第五鸢身上。

念奴龙吟扬起巴掌就要落下，对方视死如归的闭上眼睛，就等着她们落这巴掌。第五鸢拦下：“慢着。”

她看了眼与她说话的青面鬼，许是这五个人的头，他说话时，其他人也附和着夸张的笑开。这一笑，让第五鸢看到他们脚腕上的红绳，编法简单，前几日她看念奴教给平乐打这样的祈求红绳结。

可是这其中无一人是女孩子，五人都有，或许不是心上人送的，会不会是母亲姐姐这样的亲人，贫苦的家无力养活他们，只能任凭其做些不好的事情。

她蹲下身，和他平视，伸手去扯他脚腕处的红绳，不出所料，被喝住：“住手，不要碰！”

凶狠且害怕，果然这是铠甲，也是软肋。

“可以，但你要告诉她们，为什么？”

看来，这审讯太容易，敌人太弱，不像是深思熟虑之后来劫财劫物的团伙。剩下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念奴和龙吟，第五鸢过来火堆这里，挨着洛青舜坐下，他的烤鸡和烤鱼才刚刚架上去。

林子里晚间最好捕猎，寒星片刻手上又多了两只野鸡和野兔，远远的处理好才带回来，以前都不会在这些细节上考虑，只因现在有平乐在身边，大家都小心的保护着孩子世界的纯真。

这么多，远超出了他们几人的食量，多出来的就是给这五个远远看着烤鸡烤鱼流口水的人。

倒是倔强，隔山都能听到他们的肚子空谷传响。

念奴和龙吟终于过来，念奴说：“他们说，平时这里来往的马车不多，遇上穿着不错的就劫一些银两，给一个救过他们的药庐。”

洛青舜问：“前面断桥是什么情况？”

念奴答：“桥是他们几人炸断的，炸断了桥就会有更多的村民从药庐绕路，最近药庐生意不好，他们想了不少法子帮药庐的生意，装鬼吓人也是。”

无以为报，哪怕是偷鸡摸狗，耍奸犯盗都要帮忙。一个恩字，第五鸢在他们身上才算真正的受到感触。

漆黑的夜色漫过竹林，飒飒的风穿林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落进他们面前的火堆，平乐在洛青舜怀里吃饱喝足，由他握着小手烤剩下的鸡和鱼。不一会就打了哈欠，孩子总是容易犯困，他们也坐了许久，该将这五个人送去他们口口声要报答的药庐，查个究竟。

“二弟！二弟！”

喊叫的声音划破夜色，刺耳的尖锐，带着绝望无助的情绪，此起彼伏的一波比一波更强烈。青面鬼对和他绑在一起的男子大声呼喊，仿佛呼喊就能将他从神智迷离中拉出来。

这一声大叫，吓醒了正要睡着的平乐，她扁着小嘴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寒星，念奴，龙吟早已一步到了那五人身边，洛青舜看着火堆这里只剩下第五鸢关切的眼神，她哄了哄平乐，被洛青舜推去那边，知她好管闲事的热心又起：“你去吧，我来哄她。”

被青面鬼叫做二弟的，翻着白眼，不断抽搐的歪了嘴角，不知犯了什么病症，念奴过来看了，向第五鸢点头，眼疾手快的解开五人的绳索。龙吟离那二弟最近，挥剑斩断他的绳索，他四肢解放无意识的扯住她的裙角，脏黑的手，落在她最心爱的水袖长裙上，一下就扯出五根布条来。龙吟张口欲喊，一件宽大的衣袍落在她身上，寒星先她一步将剑就要抵上那二弟的脖颈。

半出的长剑却被一股掌风生生退回鞘中，镇的鞘壁三响，第五鸢不看他们俩，只留了一句，便蹲下身查看：“你陪她去换了。”

“不用，我自己去。”她生气。

马车内，她狠狠的摔下那身衣服，发泄心里的气恼。

连她自己现在也不知道是为何生气，也不知道是因为谁生气，因为那二弟抓破了自己心爱的衣服，还是因为自己，好好的赶路，非要换上这样不方便的裙装，还是因为寒星，看到了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又气又恼，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这样脸红。

因为那天早上偷听到的话么，真不该去好奇的偷听。

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情窦初开，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