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把秘密说与你

从踏入这里便觉得怪怪的，她受不了这样压抑，既然已经捉到了凶手，也弄清了炼狱堂的目的，此案便就此了结吧，她没有可追究的。

她虽说的轻细，但在一旁沉默的白卿言也听到了她说的这句，白卿言朝她竖掌一拜：“蜀山监管不力，让姑娘担惊受伤，还请姑娘责怪。”

“白掌门言重了，我无大碍，又何谈责怪。”第五鸢淡淡回应，早已不将此事放在心上，近日来遇见了太多事，武林之中，既然已经得知她没有武功内力，想必要她性命的人少了不少吧。

苍梧抚须，眼角的皱纹透着沧桑的韵味：“好了，余下的事情就交给卿言处理，你们先回去吧。”

常青领命送父亲和师叔出去，殿前哗啦啦的也撤了很多人，穿风过堂，带着雨丝和凉意，外面似乎又开始下了小雨。

“青舜最近身体如何？”苍梧见人走后，严肃的神情才放下，关心这个从小养大却饱受苦痛的孩子，九转轮回在他体内，时而复发，折磨他生不如死。

洛青舜体内的九转轮回与苍梧体内的不同，前者只要一遇到第五门嫡血就寂静下来，再深入感测也是搜寻不到半点波澜，不知道到底是藏了几层在里面，或者是什么也没有，那一片汪洋的深不可测便就是九转轮回的神秘。后者只需要层层剥离，逐渐化开，以身为容器是可行之法。

自那日回来，她便试过洛青舜体内的九转轮回之毒，归于沉寂，十分稳定，看不出任何的破绽来，也拨不出任何的迷雾，让她不由得皱眉。

洛青舜收回被苍梧试脉的手，重新揽过第五鸢，想要宽慰他们：“真气很久没有散乱了，或许很快就能复原。”

“那日我见你用了内力也无异常，你这几日极少饮酒，大概是身上也好了许多。”他喝的酒不是一般的酒，是白卿言亲自酿的药酒，白卿言跟随谨言自小会酿一些药酒，既是为弟子疗伤，也是驱蜀山湿寒。

饮药酒也需适量，醉酒必然伤身，好在洛青舜虽然饮酒，但不醉酒，只是按照白卿言的嘱咐，只当毒发难忍才喝些来缓解。

第五鸢之前闻过他酒中飘过的药香，醇香浓厚，酒色清澈，与主峰地下的酒窖飘来的清香很相似，今日得知是白卿言所酿，不由的又对他生了几分好奇，这个让柳繁花痴恋的男人，好像藏下了很多不为人知的东西。

目光停留了好一会，才收回，觉得腰上一紧，回神看到白卿言朝她一笑。

夜已入深，他们才从大殿出来，寒星从立在门边的常青手里接过提灯，在前头走着。灯中烛花半点不晃，拉长他们的影子斜斜落在二月兰花丛中。

云清，天蓝，鸟语，花香，穿流而过的泉水自后山落下涧谭，崖上望下去，几名小道长青靴白衣，沿谭边巡山而过。远山望去，雨汽腾腾不休，阳光穿透雾水，光线平平，不冷不热。

陆续离开的人们，将清净还给蜀山，这样响着清脆鸟鸣的早上，才是蜀山该有的样子。

景色极美，心情也淡扫了几分忧郁。

昨日很晚才睡下，清晨一早却翻身醒来，睡意全无，是九转轮回惹的她少觉难眠，第五鸢独自一人上后山清醒，待心情好一些之后，便就回去。自崖上回身，风骤起，吹起她和身后人的衣袍，寒星跟来依旧，远远站定，静静守候。

她将身上披风拢好，笑看他：“龙吟说，你的贴身保护，比她与念奴还要紧。避开她们容易，避开你，很难。”

寒星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垂下提剑，反问：“姑娘为何要避开我？”

“因为...”她再笑道：“你知道我的秘密啊。”

他又问：“为何不避宁阁主？”

“因为我也知道他的秘密。”

寒星直率，说道：“我可以也告诉你我的秘密。”

他没想到自己的悉心保护，竟成为她想躲避却躲避不掉的存在。第五鸢不知道原来她这一句，不小心遭他曲解，想要解释，却听闻他开口言说，便只好静静听完。

嘴角的笑深了几分又沉了几分，寒星与认真时候的洛青舜很像，只是寒星更多了一些遗世独立的孤单感，连秘密说与她的时候，也透着疏远的距离。

言词简单，毫无修饰，这个秘密，说与她，她不知应该是喜还是忧。

一并走下山崖的时候，正巧看到龙吟在院后林中练剑，脸上薄汗微红，她今日倒是早起练功十分勤快，随后念奴也进了院后，转身看到寒星和第五鸢，示意龙吟停下，迎上前来。

她们早起没见到第五鸢，寒星也不在，知他是陪岛主出去，于是也安心准备药材，过了早膳时间便要去前山给苍梧道长送去，他们还没提及离开的日程，是因为苍梧道长身体尚未稳定，念奴日日过去诊脉，脉象逐渐平稳，只是解开九转轮回消耗了太多内力和真气，复原起来，有不小难度。

天光由东升起，逐渐爬高，第五鸢吩咐念奴道：“你们去吧，早些回来。”

龙吟收剑站到念奴身边：“念奴，我也去，我也去。”

第五鸢点头，龙吟收回眼神的时候不经意掠过寒星身上，转身时，耳鬓飘飞碎发。

若是她是她该有多好，可是她到底不是她，也好。

拥有对方的秘密，果然是拉近距离最好的方式，只是这样的沉默不语，心照不宣，让人多了不少的好奇。

她一回来，寒星就去院外不远的空地练功，既是巡视也是打发时间。

从外飘进来粥香，她也确实饿了。

“好香。”第五鸢看他托着一大碗粥过来，一勺一勺将粥盛进她的碗里，从未见他这样温柔，她问：“是你熬的？”

洛青舜点点头，语气略酸：“再不展现一下本公子的厨艺，你若是以后嘴刁了，我怎么养你。”

她自小由念奴照顾，口味也随念奴的手艺，中途又有宁九夜的汤水养人，他虽是洛家长孙，在洛家自然是不沾阳春水，但在蜀山，他和其他弟子一样，需要做功课，学武功，也需要学会自己生火做饭。

没想到，他这样温柔的一面，也是从小成长中的训练。

见她喝粥时发呆，洛青舜单身撑头，注视着她：“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放下碗，眼中有点点失落：“我不会做饭，不会洗衣，好像什么都不会。”

若是这样什么都不会你，以后怎么照顾你，怎么做你的妻。

洛青舜笑：“只要我在你身边，你便什么都不需会。”

以后的每一日，都换我来照顾你，你若是在我身边，便什么都不需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