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我不能输

一为剑术门派，一为铸剑门派，对剑器的领悟也是极高。兵器相同，最是能够看出武功内力的高低优劣，无论从内功心法，还是武学造诣，年长许多的黎木，必是较柳繁花要高出许多，却也是长山门派，以革故鼎新为长，对新创的剑术备受武林中人的称赞。纵使黎木内功武学十分深厚，也能被柳繁花见招拆招，机敏应对，足够化险为夷。

观台智商，白卿言遥看比试，常青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他便将眼神投向了第五鸢，第五鸢刚把眼神从柳繁花的身上转到白卿言的身上，便看到他朝她微笑颔首，常青脸色凝重，已悄悄退下。

是不是有关刺客的事情，有了新的线索和进展。

见第五鸢看来看去，有些心不在焉，洛青舜以为她是因比武枯燥而略感无聊，于是向她道：“你若是觉得无趣，我陪你回后山也好。”

她这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比武场上下翻飞的那抹红色上，那一袭娇俏灵动的身形，第五鸢笑容里充满小女孩的好奇：“没有，我只是在看他们两人。”

洛青舜领会，这两人自然是指白卿言和柳繁花。

顺着第五鸢收回的目光路线看去，白卿言端坐主观台，板正身姿，年轻的脸上总是一张严肃的神情，在人前不苟言笑，保持着一个掌门应有的威严，令人望而却步。

他也看向柳繁花，笑道：“以后，我慢慢说给你听。”

这一句，声音不大，却也让第五鸢脸色微红，含笑低头。

几句话的空隙，待第五鸢再抬头观看比武的时候，圆台上形势急转，连天色也突变，风声渐起，阴云密布，笼罩四峰。

内力突然大增的黎木，运力入掌，掌力入剑，出招比之前更加迅速和凶狠，超出十分的杀气，连观礼台上的人都能感受到。

柳繁花突遇着强大而凶恶的一招，身形不稳，被推至圆台边缘，两人脚下之劲划开圆台的石板，石屑飞溅，盖上了两人的双脚。

不好。

第五鸢心中一惊，她已经看出黎木的意图，着实为柳繁花捏了一把汗。今日最后一站，他必不会单用明谷武功，故技重施，以为旁人都看不出来。第五鸢知道眼下，黎木一定是已经感觉到体内的真气已乱，到达内力负荷的极限，游走在走火入魔的边缘，想要速战速决，免遭更多的反噬。

她立刻叫来龙吟念奴，在两人耳边低语几句，她们快步下了观台，走下武场去。

“如果，我没看错，黎掌门同时习了三种武功。”

宁九夜说的没错，知道他是对至尊教和第五门十分了解，第五鸢才没有在意外的吃惊之上，更加意外。

昨日，她只以为黎木是偷学了至尊教的心法，不像今日所见，竟然还深藏了她第五门的嫡脉武功。这世上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五门的嫡脉，难道娘亲真的没有死？黎木和娘亲之间，和第五门之间是有什么联系？

这至尊教和第五门的武功，他到底是从哪里得知。

出神的思绪，被柳繁花吃痛的低呼中被唤回。黎木难以控制体内的散乱，掌风超出十倍的力量生生朝已经处于劣势的柳繁花袭来，她已到了圆台的边缘，退无可退，竟然以身犯险，生生受了一掌，当下便咳出血来。

恐怕黎木也感觉到了体内的强烈异常，他脚下也乱了好几步，只得稳住身体和语气，希望柳繁花赶快认输：“柳姑娘，你可认输？”

“我不能输。”

不想她这四字，说的掷地有声，字字飞向白卿言的耳边。

她扶剑站立，勉强支撑自己内力重创的身体，倔强的身影倔强的眼神，一如她倔强的痴情。直接的，痛快的，一并落进白卿言的眼里，他心下，又是心疼的一声叹息。

他看着自己，所以绝不能输。

当上盟主，可以和他共处一月，所以绝不能输。

不管受了多少的伤，只要能够与他靠近，哪怕只是每日走过他走过的路，所以她绝不能输。

信念太深，成了执念，哪怕是挖心剔骨，都无法消除。

爱，有时，真的强大到可怕的地步。

不能输，所以即使知道自己赢的可能很小，她也提剑再次战斗。

这般，也完全将黎木置无路可退的地步，他也只能放手一搏，赌一把，生则赢，死则输。

运力于剑，握剑，向前。

彼此都是一念生，一念死，所以这场比试，某种角度而言，竟是这样的，无比的，公平。

突兀的一声打断，横亘在二人即将揭晓胜负的结果之间。

连第五鸢也不敢相信，是自己打断了他们。

“且慢！”声音不高，却在这众人屏息凝神的时候，显的分外的清脆。第五鸢起身站到观礼台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连洛青舜和宁九夜都没有看清她是什么时候移动的脚步。

她的语气甚至有些紧张的颤抖：“黎掌门，你输了。”

是的，胜负已分，只是她不想看到黎木被反噬致死。

铃铛走了以后，她听进宁九夜的话，要在最高的位置，要变得强大，才可以保护更多的人，可是今日比试，她却甚至十分后悔自己当初偷学武功，武功高强，不去行侠仗义劫富济贫，却在这里为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名利，置自己和别人的性命于不顾，这，都不是她想象的场面。

人群立刻沸腾，对她这样的武断，明谷的弟子，对她这样的武断，表示不满。武林三老也有些惊讶，他们以为，是柳繁花输了。

“一输在背叛师门，身怀明谷内力，却习学至尊教和第五门的武功；二输在违反规矩，接二连三的比试，你都在伤及性命，三输在置自身性命于不顾，你若是再强行运功，一步之内十倍反噬。”

她一番话，说完，手心里的已经满是细密的汗珠。

突然，离她最近的明谷弟子，先反应过来，把她当成是阻碍黎掌门坐上盟主之位的人，迅速拔剑冲她过来。

“妖女胡言乱语，师傅岂容你诋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