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初见
书名:第五鸢 作者:徐未艾
第二十七章:初见
柳繁花将断剑抱在怀中,身着一身红色的功服,俏颜蛮腰,束出婀娜的身形,比上午端坐在观礼席上的大家闺秀多了一丝灵动和活泼。她看向第五鸢,笑容里的好奇,终究还是掩饰不住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今日与第五姑娘初见,是和想象中有些不同。”
换第五鸢心里有了好奇:“那,想象如何,今日又如何?”
“身为第五门嫡女,至尊教圣女,自当是光芒万丈,身手不凡。”柳繁花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臂,确认了心中所想,嘴角的笑更是有了些疑惑:“比传言中更清新脱俗,却不如传言中那样武功高强。”
她的手伸向她手臂的时候,第五鸢就知道她的意图,几乎是毫无慌张的将手臂递出,然后含笑听完她的这番话。
柳繁花眉头突紧,问她:“听闻姑娘今日遇袭,受了伤,不知姑娘伤势如何,可有没有抓住刺客?”
第五鸢摇头:“伤势倒是无碍,只是这刺客恐怕就还需白掌门费心了。”
听得白掌门三个字,柳繁花眼里闪过一丝晶亮的光,又很快消失,神色不经意的黯了下去,想要帮忙的心也很恳切:“长山一定协助主峰上下为姑娘早日抓住刺客。”
“多谢,有劳了。”
用的是主峰上下,心却系那位白衣胜雪的人身上。
和柳繁花在连接前山与后山的长桥上,别过,她路过长枪往前山的住处走去,第五鸢踏上通往后山的长桥,今日不见守桥的道长,想来是主峰上下的人都在全力寻找清晨的刺客。
想及此,她右肩隐隐作痛,可能是没了内力护体,伤势也恢复的慢,她抬手试探伤口的情况,却发现自己的右臂竟然难以抬起,那种被蚂蚁啃噬的感觉,顺着右臂逐渐的爬上全身,她朝着远处向她跑来的身影,发不出呼喊的声音,像是一声呢喃:“青舜。”
看不清来人是谁,好像是洛青舜,又好像不是他,好像是小时候的他,又好像是小时候的自己。
年幼时的噩梦是刚开始离开父母和哥哥,来到第五岛上,尽管有花阴姑姑,蝶恋姐姐和龙吟念奴,但是她的恐惧和不安就像四面的海水一样,汹涌澎湃,说不定一瞬间就将她完全吞没。
多少次噩梦里的自己,就是在孤岛上,四面是拍岸而来的海浪,阴沉的天空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即使大声的呼救,她也听不到任何的回音,空洞,恐惧,像一只有力的双手,死死的钳住她的喉咙,直到她发不出一点声音,看不到一丝光亮,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黑暗里,有一声,两声呼唤,她迷蒙的睁开眼,看到了光亮。
“青舜。”恍惚里先认清的是他的脸,然后是听得她声音急忙过来的念奴:“念奴,我...怎么了?”
反应过来是因为右肩的疼痛导致了她突然的晕厥,所以她询问原因。
洛青舜扶起她,接过念奴手中还是温热的药:“青云山庄的金疮药和你右肩的刀伤混合出了一种蚀骨毒,苍梧道长刚刚来过,帮你解了毒,只是这一两天,你还是会浑身无力一些。”
她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任他喂药,尝试了几次,果然双手都抬不起来,麻木的感觉褪去,只剩下无力感。
见她疑惑,念奴拿了湿润滚烫的毛巾为她擦手,好帮助她恢复双手的感觉:“岛主所受的刀伤并无毒发,想必是刀见血生出的毒,藏在了体内,这样指明了这刀是炼狱堂所属。”
以毒血炼刀,刀见血,刀伤无毒,血染毒暗藏与体中,与药混合几时辰后,蚀骨毒发。奇门毒术,被歪门邪道之人所觊觎,为天下正派之人所不齿。
怎么会是炼狱堂的人呢,那三人明明是不想要伤及她性命的,只是因为被寒星内力所震而误伤了她。
又因为她惊动了苍梧道长,怕是蜀山因为她受伤这事又生出不少波澜。
“还要再睡一会么?”洛青舜喂完最后一勺药汤,将药碗递给念奴,问道:“饿不饿?”
她摇摇头,嘴里的药还残余浓重的苦味,她紧皱眉头,没什么精神。洛青舜看在眼里,只是这药半点甜腥都沾不得,蜜糖更是不可。
这么苦的药,她也一声不吭的喝完,总是这样让他心疼,以后,便是这半点苦都不想她沾上。
洛青舜再问道:“今晚的月色很美,我们去看看吧。”
“好。”她知道这一天叫他担心了,不好再拂他的意。
四肢无力,只好任由他抱在怀里,洛青舜足尖点地,飞身跃上屋顶,落在瓦片上两个人的重量,都没有将屋瓦裂断,轻功过人,她觉得他小心翼翼的时候,特别的认真,比平时的样子让人心安。
坐在屋顶上的第五鸢,整个身体都靠在洛青舜的身上,她有些害羞,竟然问她:“我...是不是很重?”
他将头斜靠在她的头上,嘴角扬起笑容:“不重,和小麻雀一样轻。”
月光皎洁,撒在光滑的屋檐上,泛出光来,借着光芒照亮的蜀山,神秘厚重,古老而庄严。
今日好像只有现在是和他呆的最久的时候,他和洛希风一整日都在操心洛继学的事情,洛家已经飞鸽传书来,若是洛继学参选武林盟主,便是逐出洛家族谱。
洛青舜是长孙,既肩负光耀门楣的重任,也必须要维护洛家的安定。可想而知这一日压力之大,此时还在这里陪着她,倒是让她内疚了。第五鸢关心道:“你也辛苦了一日,是不是很累?”
“不累,陪着你我便不累了。”
他扯了扯第五鸢身上的披风,确认它是完全盖住她单薄的身子,才说道这一日的辛苦:“三叔那里有希风看着,除了爷爷寄来的飞鸽传书之外,三婶和四叔已经在赶来蜀山的路上了,不过还需要几日,明天若是三叔执意比武,无论输赢,爷爷那里都不好交代。”
让人头疼的事情,一个是急于要证明自己的三叔,一个是坚决不允许洛家人成为盟主的爷爷,进退两难。
第五鸢注视着天上的一轮圆月,思绪也跟着纠缠无奈,想了想,对他说:“明日三叔和黎掌门,若是三叔赢了,便是和柳姑娘比试,柳姑娘一心想要当上盟主,必然是全力以赴。”
“这么多年,她还是不肯放下。”
一句叹息,来自同住蜀山学武的洛青舜,只是他来的早,走的晚,她来的晚,走的早,原因是痴恋白卿言,年少的直白,被白卿言几次拒绝,也没有就此罢休,反而愈加汹涌,好在她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情,几位掌门道长念及长山剑派的面子,没有追究,只是学武一事,只能作罢。
他突然接了一句,带着嘴角浓重的笑意:“就像我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那只小麻雀。”
措手不及的甜言蜜语,最容易戳中人柔软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