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薛毅的可怕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在白昼与黑夜交替之际，落日的余辉射向那些许琐碎的云朵上，瞬间蔓延式的映红了整个天空，在空地与薛家附院相连的小路上，一名迟归的人被夕阳拉长身影。

“看来回去之后要少不了一顿骂。”

薛毅一个人走在小路上，双手掐着腰，身体的阵痛让他不得不低着背，颤抖的双腿蠕动般的前行，但内心的喜悦依旧让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低声苦笑说道。

在施展九转呼啸之后，武技带来的身体压力侵蚀着薛毅的每一寸肌肤，双腿像是没有知觉一般，整个人直接倾倒在地，身体里的血液犹如沸腾的水，在五脏六腑中翻腾，每一块肌肉都酸疼无比，连动动手指都难以做到。

无法动弹的薛毅只能躺在树下，无可奈何的忍受着这一切，等待着伤痛的自行退去，谁成想，这一等就是日出到日落。

“天都这么晚了，再不快点，大叔又该到处找人了。”薛毅心中想到这里，便忍着疼痛加快脚步。

薛家附院。

上百户的庭院门前挂着通明的灯火，不少孩童和老人都在门前乘凉嬉笑，好一番热闹。

“毅哥。”

附院门口，薛龙看见薛毅步履维艰的走着，便赶紧跑了过来。

“毅哥，你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练拳受伤了？”薛龙见状，关心问道，同时一手紧扶着薛毅，另将其一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有点意外，不过没大事。”薛毅摆摆手，然后又挺了挺身体，让自己的样子看上去不会那么狼狈。

“毅哥，厉大叔不是都说了，他这拳法不适合...”

“真没事。”

薛毅再次摆手，打断薛龙的话。并嘱咐道：“我受伤这事你千万不要跟大叔说，另外，这两天的晨练我就不去了，你帮忙代训几天，但是你要记住，前排的那几个孩子你千万不能惯，虽然他们年纪小，但是也要把基础打好，谁要是敢不去，提溜也要给我提溜过去，知道吗？”

“毅...我知道了。”薛龙最终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薛龙搀扶着薛毅，能够清楚的看着那略泛苍白的脸；能够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能够听出那话语中的有气无力；心中有很多想说的话，但都积压在了心里，能做的，只是将身体微微挺直，右手更加紧紧的搀搂着薛毅，尽可能的搀扶起薛毅的重心。

这十二年里，薛毅近乎每天都会教导大家练拳，风雨无阻，记得刚开始的时候，薛龙是第一个跟着练拳，从最初的一个人到现在的三十几人，从最开始的不情愿到现在的衷心佩服，他内心变化是最大的，他也是最清楚薛毅是多么的努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枯燥无聊的日子不断有人抱怨和退出，只有他从无怨言，甚至对自己更加严厉，这其中所忍受的不是艰辛，而是痛苦。

记得那次，薛龙想要学习《九转呼啸》，可刚练一会，他就放弃了，那种压榨自身的拳法实在是太痛苦了，哪怕是现在，只要一想起，就会浑身难受。

他从未问过薛毅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但是他知道，这也许就是薛毅，也是从那天起，他深深的知道。

薛毅是一个永远会走在他前头的人。

薛龙面色复杂的偷看一眼薛毅，心中感概万千。

毅哥，请你一定要走在我们的前面，并且也一定要好好的走下去。

......

一间不大的庭院，三两间青砖瓦片，透过灯火发出的光看去，屋内饰品简单朴素，两张石床，四面桌子，八把椅子，外加庭院里的两颗老青树，这里就是薛毅的家。

谢送薛龙后，薛毅便推开了庭院大门，看到屋前园内一身着色黑劲装的中年男子端坐于此，心中暗自一声不好，也自知躲不过了，便赶紧开口喊道：“大叔，我回来了。”

说完，忍着疼痛故作轻松的坐在中年男子身旁，嬉笑问道：“大叔，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擦刀呢。”

中年男子握着一把刀背上穿有九个金环的大环刀，抬头看了一眼薛毅，上下打量一下，面容不被察觉的一紧，便低头接着擦刀，可擦了两下，心中不忍，单手持刀轻轻一抬，刀尖指着一间房屋，声音有些沉闷说道：“我吃过了，你快去吧。”

“嘿嘿。”薛毅干笑两声：“还是大叔对我最好。”

说完，也不敢在多说，摸摸了鼻子，挺了挺胸，慢步走了过去。

中年男子抬头看着薛毅的背影，眉头微皱，能够明显发现薛毅的身形极不协调，尤其是他强忍着疼痛故作轻松，让男子的心内更加难受，忍不住开口喊道。

“你小子是不是又强行练拳了？”

“没有。”薛毅脚步都不敢停，开口回道。

“那你在树下睡到现在。”

中年男子那沉闷的声音再次传来，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丝气愤。

不好，大叔知道了！

薛毅在屋前差一脚的时候赶紧停住，心中一身冷汗，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双目怒叱的中年男子，无处释放的双手无意识的轻拽着衣角，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等待家长打骂的孩子，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就是...”薛毅吱呜回道，盘算着该怎么说会好让大叔好接受些。

别看薛毅有两种人生，但是在中年男子面前，他还真是一个十六岁的孩子，他深深知道中年男子为他付出了多少，对他有多好，在内心中也把中年男子看做成自己的父亲。

一种日夜陪伴的感情就像一颗种子被默默灌溉成长。

“怎么，自己做了什么都忘记了？”中年男子的气火不小。

“没有忘记，我...我强行六转。”薛毅唯唯回答。

闻毕，中年男子一身怒气，刀尖直接扎入地面，怒道：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练拳要循序渐进，何况你还没有......”

中年男子突然一顿，面色一变，诧异说道。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六转？”

男子的语气也发生变化，不再是愤怒，更多的是疑惑与惊奇。

薛毅察觉到男子的情绪变化，再次说道：“嗯，是六转，我强行六转，并且成功了，但是也身行力竭了，在树下躺了一天。”

中年男子吃惊的看着薛毅，眼神中的惊讶侵蚀了他的思维，只能呆呆的愣在那里，手上的金刀也停止了擦拭。

几秒过后，这才反应过来开口说道：“你....一天没吃饭了，你...先去吃饭吧。”

“是。”

“对了，桌上有药，睡觉之前把它吃了，对你的伤势会有帮助。”

“还有，这两天不准去教拳了。”

“再有，吃完饭就赶紧睡。”

中年男子思绪有些混乱，不断的补充说道。

中年男子名叫薛厉，年过四十，在一次走货的时候捡到了薛毅，并且抚养成人，十六年间，薛厉从未娶亲，把薛毅当作自己的亲生孩子对待，但是从未让薛毅叫过自己一声父亲，一直以大叔相称，好在薛毅也没有问过关于父母的事，虽让他疑惑但也省事不少。

原本他只是想让这个孩子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但是从这几年看来，薛毅的想法恐怕不止是局限在这座小小的城池。

“十六岁，六转。”

薛厉轻摇着头，一丝惊诧的喜意挂在脸上，回想起薛毅说这句话时，他的内心是多么的震惊，本来以为这小子强行五转都会失败了，还要和他好好说道说道，让他注意，现在可好....

竟然成功六转，这意味这什么...

突然，薛厉想到了什么，浑身一抖，放大的瞳孔望向屋内的薛毅，喃喃诧异道。

“这小子...还没觉醒，身体强度就达到八品武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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