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书名:生了一窝狐狸宝宝 作者:萷丫
第7章
第六十章人牺
“太吓人了,一下子就没了十几个人。”
“可不是么,村子里通共才那么些人,死的全是一些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而且死状很残忍,真是作孽啊!”
“嘘,话可不能乱说啊。听说,是有人触怒了河神,惹得河神大发雷霆,才惩罚我们村的。你这话要是叫河神听见了,可是犯大不敬了。”
“呸呸呸~!”那人神色紧张的道:“知道是谁这么胆大,触怒了河神吗?”
“不清楚,听说是几个外地人。”
“”
褚辰和林逍从米婆家赶往出事地点时,一路上听见不少这样悲伤带着愤怒的议论。而且最后的收尾,都是村民以怪异的眼神望着他们,仿佛他们是案件的第一大嫌疑人一般。
昨晚,他们在米婆家中守了一夜,却什么收获也没有。小白龙整个晚上都在睡觉,现在还藏在褚辰衣襟里没有醒过来。褚辰也没有叫醒它的意思。
“我总觉得,我们好像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林逍道。
“我恐怕还不算是最严重的。”褚辰望着那一双双盯着他们看的凶猛眸子,仿佛恨不能将他们撕成碎片一般。
“什么意思?”林逍问。
“我感觉我们的每一步,似乎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而且,他还引领着我们一步步走向他设计好的圈套中。”看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开始围上来,褚辰就已经猜到事情越来越不妙了。
大部分人都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在议论什么,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仇恨的朝他们吐唾沫子。
“他们好像以为我们就是杀人凶手。”林逍皱着眉道。
“快点到命案现场去看看吧。”围上来的人再多一点,他们可能就被包围住走不出去了。
虽然加快了脚步到了受害者的家中,可是后者抵抗情绪却很严重,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门,并且操着刀子来赶,还说要为他们女儿报仇。如果不是跑得快,估计他们这会已经光荣殉职了。
第二户人家,抵抗情绪同样的激烈,尽管他们一再的出示警察执照,但也不管用,还是被干了出来。
“这样下去可不行,我们呼叫总部加派些人手过来吧。”再一次从受害者家属的刀下逃出来后,林逍摊摊手,很是无耐。
“昨天下午,我已经让李清鸣去打电话了,总部的人估计下午才能到。还是再试试吧,总有愿意合作的吧。”
“好吧。”
第三户人家,在他们极力劝说后,终于答应配合调查。
女孩的母亲是个五十岁左右的老妇人,通红的双眼肿得很厉害,苍老的眸子里带着无尽的悲哀:“她是我最小的女儿,叫菊儿,今年才只有十三岁。”
在简单的询问了一些情况后,褚辰才知道,原来附近两户人家的女儿,跟菊儿的死状都是一模一样的。
“能带我们去看看她吗?”褚辰问。
女孩的母亲领着他们来到一间房门外,便不愿再进去了。只是背过身,偷偷地抹眼泪。
褚辰疑惑的推开了房门,到底这个女孩是怎么死的?为什么连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愿意再多看她一眼?
一阵浓郁的腥臭味顿时扑鼻而来,熏得人直欲往后退,褚辰和林逍微微皱着眉,纷纷从口袋中掏出白色手套带在手上,以免破坏现场指纹。
进去后,房间内的景象,却让二人吃了一惊。
十几平米的房间里,地板上、墙壁上全是一片红彤彤,走进细看,才发现这红竟然是用人血漆成的,血已经凝结成小块,呈死亡的暗红色。
那位少女就跪在血色地板上,朝着窗口,双手合十,头低垂着,从侧面看,还能看出少女似乎在虔诚的祭拜着什么。
阳光下的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整个身子就像被抽干了一般,脸已经完全凹陷了下去,像是骨头外面只裹着一张人皮,衣襟里面空荡荡的,风一吹,衣摆便随风飘动,就像一个稻草人似地。
初步检查之后,他们发现,女孩咽喉处的一刀是致命伤口。简单的说,女孩是被慢慢放血致死的。她的身前就放着一杯暗红的血,血的表面一层已经凝固了,估计就是女孩自己的血。
室内没有一点打斗或是挣扎的痕迹。
据老妇人说,晚上七点多还跟女孩说过话,之后她就睡下了。老妇人夜里很醒睡,一点小小的动静也能将她吵醒,可是她昨晚却一夜睡到天明。
林逍试着搬动了一下尸体,却发现女孩儿身体虽然瘦弱,可是却跪得死死地,丝毫移动不了。难怪在发现死者之后,她的家人依旧让她呈这样的姿势,原来不是不愿移动,而是根本移不动。
“你怎么看?”林逍问。
“显然,女孩是失血过多而死的。从现场没有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看,如果女孩是自杀死的,那她一定有同伙。在割断咽喉之后,再用她的血来漆墙壁和地板。”虽然这听起来有些怪异,自杀还有同伙。
林逍点点头,一个活人确实不可能在身上流失了那么多血的之后,还能有那么多的时间,用自己流下的血来漆墙。
“或许,墙壁上的事鸡血或者其它动物血,而不是死者的。”这样,有同伙的嫌疑就可以排除了。
“不可能!”褚辰笃定的道。
“为什么?”
“刚才死者的母亲也说了,附近两户人家的女儿死状都相同,而且房间也都漆满了血。再看她们临死前的虔诚姿势,显然是完成一项庄重祭祀,用动物的血来代替人血,显然不够虔诚。”
林逍摇了摇头,如果褚辰的猜测都是正确的,那这个南河村的人,封建迷信,实在是已经到了一种疯狂的程度。
安慰了死者家属后,褚辰拍拍林逍的肩膀:“走,去其它现场看看。”
老妇人告诉他们,在村东、村南和村北,都发生了同样的惨剧。
刚赶到村东,林逍和褚辰便听见几道撕心裂肺般的哭声,好不凄楚。
现场除了死者的家属还围着观看的三两个胆大好奇的村民,看见他们来了,那几个胆大的村民竟然一溜烟儿跑走了,像是看见了魔鬼一样。
褚辰和林逍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路上,不是看见他们就掉头跑的村民,就是围着他们大骂的,整个村子的人都已经把他们当瘟神了。
死者的家属已经无心理会他们,只是守在尸体旁边,嚎啕大哭。
现场竖着一张歪斜的大方桌,三个女孩就躺在上面,旁边是一架铁锅和三根烧红了的烙铁,炭火还在哔啵哔啵,耀武扬威的响。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和衣服被烧焦的气味,尸体上不断飞来几只逐臭而来的苍蝇,死者的家属则守在尸体旁边,不断地赶走讨厌的苍蝇。
女孩的上半身已经几乎成了乌黑的煤炭,身上留着一个个烙铁烙印后留下的鬼脸痕迹,衣服和绽开的乌黑的肉黏在了一起,脸上也全是烙印,如果不是凭下身穿的裤子,谁也分不清是谁家的女儿。
“太残忍了!”
林逍紧皱着眉头,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狠心下这样的毒手,将女孩活活的用烙铁烫死?
褚辰在第一眼看见这幅画面时,尤其是那张歪斜的方桌,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她们竟然成了人牺!”
“那是什么东西?”林逍不明白的道。
“那是欧洲古时候对用来祭祀的人的称呼,他们也有个专门的名称叫‘默利亚’。想不到,那个关于那个古老的祭祀方法和故事,竟然流传到我们国内这么偏远的一个小山村中了。”
见林逍一脸的迷茫,褚辰又继续解释道:
“欧洲古时候的人相信宇宙的一切都是由神掌控,所以人们通过祭神的活动来祈求神灵赐福。希望上苍赐福、五谷丰登、子孙安康。每当祭神的时候,人们拿出贵重物品作为贡物,有的地方甚至用人的生命做贡品,以表示虔诚。其中一种祭祀方法,就是将作为祭品的人牺被放在祭台上,捆绑四肢,使他受痛时无法反抗或者逃跑。接着,再将火堆点燃,并用炽热的烙铁灼烧人牺,迫使人牺在祭台的两侧斜坡上痛苦的上下翻滚,这种痛苦的挣扎被认为持续的时间越长越够虔诚。”
“刚才我们看见的割喉,也是祭祀的一种方法。”
“太变态了!”林逍两外浓郁的眉毛竖起,虽然不是第一次听见这样变态的祭祀方法,但是亲眼看见之后,还是让他毛骨悚然的同时怒火中烧。
“到另外两个现场去看看。”褚辰皱了皱眉,不可否认,这样的祭祀方法确实非常不人道,但最让人痛心的还是竟然有人相信这样荒唐的东西。
“嗯。”林逍回头望着方桌上的三具女孩尸体,重重的叹了口气。
幸好,师姐没有跟着来,要不然她看见刚才和现在这样的血腥恐怖画面,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要失眠了。
赶到村北时,村民们同样是避瘟神一眼的远离他们。
而就在一小堆面前,褚辰看见他极不愿意看见的画面。
一棵大约要三个人手拉手才能圈起来的参天大树,被钜倒在山脚下,中间的位置被劈开数尺,而已经几乎紧密闭合的树缝中三个女生的脖子和胸膛被人为的用力夹紧,露出来的腰部上的皮肉已经绽开来,让人惨不忍睹的是,三名死者身上除了被树缝夹住的脖子和胸膛上肉,竟然全都被人挖走,白花花的骨肉裸露在外,看上去就像三具骇人的人形骨骼。
如果刚才看见的画面叫变态,现在就已经是惨绝人寰了。
“她们怎么能下得了手?”林逍皱着眉头,眼睛都在隐隐作疼。
如果真如褚辰所说的,这些十几岁的女孩是在完成一种祭祀的仪式,她们怎么能狠下心,对自己同村的人,甚至可能是好友下如此毒手?
“在她们看来,这是一个庄严地仪式,没有狠不狠心的说法。”
褚辰皱着眉道:“而且,她们还会尽量延长人牺的痛苦挣扎,为了尽可能使她多流眼泪,因为人牺的眼泪象征着雨水,流的越多就预示着该年的雨水越充沛。而这些割下来的肉,她们会分成两份。一份敬献给大地女神:另一份肉则埋在地上的一个洞里。”
在村东,他们又看见三具被烧死女孩尸体。现场只剩下三具黑炭似的骨架,已经分不清她们各是谁了。
林逍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他不知道是该怪村民们太迷信还是怪他们太幼稚,她们四肢健全、身体健康,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的努力耕耘获得丰收,为什么却要用性命去换一个什么所谓的河神保佑呢?
“可以肯定,她们是模仿了欧洲古时候的祭祀方法,可是这样方法很古旧,几不为人知。南河村这样闭塞,更不可能知道。到底是谁放消息让她们做的?”
“不用说,一定是那个老巫婆!”林逍双目喷火,恨不能立刻逮捕米婆。
褚辰却摇了摇头:“她也未必知道。”
“那会是谁?”林逍迷惑道。
“八成是他”褚辰半眯着眸子,除了他,他想不到其他的人选了。
“到底是谁?”褚辰话只说了一半,林逍更急了,“就是你和师姐都隐瞒了我的一部分吗?快告诉我他是谁。”
褚辰掉过头,望着急切的林逍,深邃的眸子闪了闪:“屠一刀,道行极高的阴阳师。”
“极高?就是有多高?”听见“阴阳师”这三个字,林逍脑海中首先闪过的是朱大师,那个住在半山腰的怪人。
褚辰瞬间闪过一抹少有的凝重,“我没有与他交过手,不过,据说在国内,能称得上是他的对手的,屈指可数。”
“交手?”林逍脸色大变,“这么说,你也懂阴阳五行之术?”
“知道些皮毛。”
林逍眼珠子快要掉到地上了,他当然不会认为褚辰说的皮毛,就真的只是皮毛而已。他现在已经有种自挖双目的冲动了,跟褚辰共事这么久,他竟然不知道,这家伙懂得阴阳术。
太瞎了!
“所以,师姐和李清鸣一直都知道你懂阴阳术?”
“李清鸣也是刚知道。”
“太不公平了!我竟然又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林逍有种很深的挫败感,似乎自己已近拱北排斥在他们三个人之外了。
“小林子,迟些再感叹吧。现在我们有个大boss要对付,我想,凭我的能力,要对付屠一刀,可能只是以卵击石。”
不是他灭自己威风,而是阴阳术已经被他荒废了十几年,较之幼时自己懂的那些并没有多大的进步。而且,他的天眼,也是在发生夏月那一单案子时,才跑去央舅舅特意用牛泪打开的。除了父亲留下的那些法宝,他已经身无长物了。
“那个叫屠一刀的,真的那么厉害?那我们要怎么对付他?”可惜那位朱大师已经不知去向,不然或许还能请他来帮忙。
“见步走步吧。”褚辰慵懒的耸耸肩,如果真的不行的时候,只能请舅舅出山了。刚转身,他又改了口:“我们不用再想怎么对付他们了。”
“你已经想到办法了?”林逍惊喜道。
“因为他已经开始对付我们了。”褚辰撇撇嘴,指了指前方。那里,米婆和村长正领着村里的百来号人汹涌而来,看来,将近是全村都出动了。
“他们想要干嘛?”望着来势汹汹的村民们,林逍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这才发现,刚才围在尸体旁边哭泣的死者家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来,将他们围住。
前前后后都已经围得密不透风了。
褚辰脸不变色的望着米婆和村长,懒懒的笑道:“村长,怎么这么客气,全村人列队欢迎我们?”
“哼,欢迎你个屁!”村长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瘦削男人,他啐了一口,道:“你们这两个外来的臭小子,来了四天就把我们南河村搅得没有宁日,现在还激怒了河神,我要抓你们回去,向河神赔罪!”
“村长,您可别搞错了,搅得你们南河村没有宁日的,是你身边那个老巫婆。我们是来帮你们的,可别冤枉了好人。”林逍指着米婆道。
“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乡亲们,把他们抓起来,押到河神庙去。”村长稀疏发白的眉毛皱了皱,挥挥手,上百号人便迫不及待的涌了上来。三下五除二的,便将林逍和褚辰五花大绑了起来。
米婆看着村民们将他们架起,抬往河神庙,嘎嘎阴笑。
“喂,快松开,警察你们也敢抓,要蹲大牢的。”林逍挣扎着叫嚣道,又见褚辰一脸淡定,一副死到临头还优哉游哉的模样,他用肩膀捅了捅他:“你快帮着说说话,劝劝他们啊。”
褚辰望着林逍,事不关己般的嘿嘿笑道:“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们接下来,要把我们怎么样。”
“疯子,你比他们还疯!”林逍怒道。
“唧唧唧”藏在褚辰衣襟里的小白龙睡得正甜,却不知道是谁用力的挤压自己,而且外面听上去很吵,弄得它睡得很不舒服,半隐形的白色小脑袋便钻了出来,一双黑溜溜的研究好奇的打量着外面。
幸好,褚辰和林逍都被村民们架了起来,所以,除了他二人,别人都没有发现这只白色的小家伙。
在看见小白龙的一瞬间,林逍眼睛都绿了,仿佛看见了希望。
“小东西,醒啦?”褚辰用自己他们才嫩听见的声音,笑道。
“嗷~!”小白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便翻了褚辰一眼,责怪他打扰了自己的好觉。然后,小家伙又准备钻入衣襟中。
“小东西,帮个忙怎么样?”
“嗷?”小白龙抬起脑袋,望望褚辰,又看了看同样被驾着的林逍,然后很理直气壮得到摇了摇头。
“太没义气了!”看他们的神态脸部表情,林逍猜测褚辰是在求小白龙帮他们,而对小白龙摇头的行为,则嗤之以鼻。
“嗷”小白龙仰着头的甩了甩尾巴,好像在说:随便你怎么说。
“哼,一定是怕自己能力不够,胆怯了。”林逍换了一招激将法,抬着他们的人虽然听见他说话的声音,但都以为他是在跟褚辰说话。
“嗷”小白龙干脆趴在褚辰胸口上,慵懒的晒着太阳。激将法,对它来说根本不管用。
“臭虫!”林逍被这个软硬不吃的小东西气得直欲喷火。
“唧唧唧”他越生气,小白龙似乎越开心,还在褚辰胸膛上打了个滚,又欢叫了几声,好不得意。
“今天晴空万里,天气不错嘛。”褚辰慵懒的笑了笑。
“嗷~!”小白龙甩动的尾巴停了停,眼睛扫了褚辰一眼,似乎对他不急不慢的表现不太满意,它喜欢看见别人被自己气得暴跳如雷的样子。而且,褚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种阴暗的东西,看的小白龙心一缩一缩的。
林逍虽然不知道。
“这样的天气,基本上,是不会打雷的噢。”褚辰阴阳怪调的道。
小白龙一听见打雷两个字,整个身体都颤了颤,当然不忘白了褚辰一眼。并且戒备的望着他,感觉他虽然总是挂着笑脸,却比旁边那个人危险多了。
“不过,如果你暴露在空气中,就很难说了。”
“嗷~!”小白龙抛给褚辰一个卫生球眼,倔强的翘起尾巴,一点不示弱。
趁着小白龙和村民们都不注意,褚辰被绳子绑紧的手,像是变戏似地缩了出来,迅速的抓起小白龙的尾巴,将它提了起来,甩了甩。
他知道,应龙的强点和弱点都在尾部,只要抓对地方攻击,它们几乎没有还手能力。
果然,小白龙被抓住死穴,既不能放电,也不能翻身,只能拼命地挣扎。而它半透明身体隐形的部分立刻便浮现出来,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只是眨眼的功夫,晴朗的天空便卷起了无数的乌云,整个天空,瞬间进入昏暗中。一道闪电说来就来,轰隆隆一声,就劈在大队伍的脚前。
村民们以为是河神发怒,吓得急速加快了脚步。
小白龙更是吓得脸色铁青的,连脸上的白须都竖了起来。
“还帮不帮了?”褚辰得意的甩了甩小白龙的尾巴,后者惊慌的拼命点头,比捣蒜机还快。
褚辰迅速从手上取下来血色影晶石,挂在小白龙的脖子上,又在它小脑袋上写了小萌的名字,道:“去找她,把这个交给她。好好保护她,明白吗?”
“嗷~!”小白龙用力的点点头。
褚辰手一松,小家伙立刻全身隐了形,消失在空气中。
“它能做到吗?”林逍问。
“但愿能。”褚辰松了口气,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手放回了绳子里面。
二人身后,一道冷森的笑容,邪恶的勾起。
她知道,他们一定能帮她找到杜小萌。
第六十一章陷入绝境
“打听到了,原来隔壁村子作业里死的全是一些年纪轻轻地姑娘。没有你们问的那两个警官。”张大叔刚从门口进来,便急匆匆的道。
小萌松了口气,不过心情颇沉重。
“全都是年轻的姑娘吗?”
“老头子,来喝口热茶。”张大妈为张大叔泡上一杯热茶,便和女儿们一样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张大叔喝了口热茶,驱赶去身上的寒气,叹口气道:“是啊,而且听说,那些小姑娘都死得很惨,割喉的、被烙铁烙死的、烧死、被树夹死的。唉,光是听着就怪渗人的。”张大叔抖了抖身子,仿佛打听来的这些消息让他的感觉怪沉重的。
小萌和清鸣都深深地震了震,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大妈搂紧她的女儿们,眼睛里全是畏惧叹息还有一丝愤怒:“好端端的十几个姑娘就这样没了,她们的爹娘该有多难过啊。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对些小姑娘下这样的毒手。”
小萌和清鸣望向张大叔,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样没有人性。
“谁?”张大叔冷哼了一声,带着嘲笑似的声音道。小萌正奇怪到底是什么人,让总是亲切待人的张大叔露出这样不屑的神情,对方接着道:
“就是她们自己!”
他的话一出,小萌清鸣连带着张大妈和她的女儿们都惊讶的张了张嘴。
“怎么会这样?”
“对呀,张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萌问。
“唉,说来说去,也都只能怪他们自己。新中国都成立六十周年了,他们还搞什么封建迷信。那些小姑娘受了她们爹妈影响,也学着搞什么祭祀。结果,不就落了这么个下场。”张大叔说着无力的叹了口气,眸子里写满了悲愤和感慨。其中还有一个是他几十年朋友的女儿,人说没了就没了。
“又是祭祀!”连一向极少发怒的清鸣也激动的拍了拍桌子。
“对了,他们村子里的人还说,是因为两个外地人激怒了河神。所以把那两个人绑到河神庙去了,听说是要去赔罪。不知道那两个外地人是不是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两个外地人?一定是褚辰和林逍!”小萌拉着清鸣的手,焦急道。
清鸣神色凝重,这里地处偏僻,离主道干线很远,一般人是不会跑到村子里来的。看来,张大叔说的那两个外地人一定是他们了。
“他们有没有说要怎么赔罪?”小萌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张大叔摇了摇头。
“清鸣,不如你过去看看吧。再打电话催他们总部,我怕褚辰他们会有危险。”小萌焦急道。
“那你呢?”清鸣也很担心褚辰和林逍的情况,但是又放心不下小萌。
“小伙子,你去吧。你媳妇我们来照顾就好了。”张大叔拍拍李清鸣的肩膀道。
“那个”小萌脸上飞起一阵红霞,自己这个模样,又跟李清鸣一起来这里借宿,确实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那,就麻烦您了。”李清鸣倒是没有介意,他嘱咐了小萌几句,又千万拜托张大叔一家好好照顾小萌,这才出门。
“你丈夫对你真好。”送走李清鸣,张大妈笑望着小萌道。
小萌尴尬笑了笑,没有回话,只是脸上那抹红晕挥之不去。
她也很想跟着清鸣一道去南河村,但是她现在这个状态实在不适宜出远门了,而且,说不定米婆还在到处找自己,如果她回去南河村,一定会被发现的。
可不能带着宝宝们去冒险。
“嗳~!”
突然,小萌感觉肚子一阵酸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挤一样。不过,很快这种痛觉又消失了。
“姑娘,你怎么了”张大妈见小萌捂着肚子,脸色很难看,担心道。
“肚子,刚才好痛。”小萌轻轻地抚摸着肚子,像是在安慰一个发脾气的小孩一样。
“几个月了?”张大妈摸了摸小萌的肚子,问道。
“九个月了。”
“羊水没破,刚才应该是阵痛,没事的。快生的女人很多都会有这种现象,我们叫假生。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萌松了口气,也暗暗笑自己刚才太过慌张了。之前在学妊娠操的时候,老师也跟她们说过,刚才那样的现象叫阵痛,只是她太过紧张,把学过的东西,全都忘记了。
“姑娘,看你这肚子,怕是再过几天就要生了。等你家那位找回你们那两位朋友,就快点回家吧。女人在外面生孩子,会招惹很多脏东西的。”张大妈扶着小萌躺在床上后道。
小萌紧张的点了点头。
她记得在书上也曾经见过相关的记载,女人在生产的时候,生门打开,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会将一些过路的游魂野鬼引来,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有难产,甚至可能会生下鬼小孩。
她当然不希望她的宝宝还没有出生,就被鬼魅纠缠。等清鸣回来后,不管南河村的案子时否处理好,她都必须先回市区住院待产了。
张大妈出去后,小萌躺在床上想要休息,可是一闭上眼,脑海中就会不期然的浮现出在米婆灵堂后面的那堆腐烂尸体,还有那只带着血色影晶石的手。不知道褚辰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小萌叹了口气,转望向窗口。
刚才很奇怪,天气忽然阴沉了一下,还打雷,可转眼天空又放晴了。
远处,一个小小的红点,朝着这一边飞了过来。
小萌以为自己眼花,擦了擦眼睛,再睁开时,一道白色的可爱的小身影已经渐渐浮现在窗外。
“小白龙!”小萌兴奋道。
“嗷~!”小白龙加速飞行,像是快到终点的冲刺,猛的钻入小萌怀里,差点没把她撞到。
“小白龙,你怎么回来了?”小萌捧着柔软滑腻的小家伙,蹭着它的脸笑道。可是当她看见小家伙脖子上的血色影晶石时,小萌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这是褚辰的影晶石!”
昨夜里噩梦中的画面,再一次涌上来,撞得小萌心口发疼。
“他人呢?”小萌摇着小白龙的身体,道。
“嗷、嗷”小白龙被摇得晕晕乎乎,眼睛里直冒金星。
“小白龙,快说啊!”
“嗷嗷”小白龙从小萌手中挣脱了出来,小眼睛左右四顾,最后从床头扯了一根麻绳线头出来,用爪子往自己身上绕,绕的结结实实的,又往床上一躺,肚子朝上,挣扎了几下。
“你是说,他被人用绳子绑起来了?可是又逃不出来?”小萌猜测道。
“嗷~!”小白龙点点头,从床上站了起来。可是身上的麻绳却怎么也解不开了,小家伙一边挣扎着一边在床上打滚,希望嫩挣脱绳子。
小萌望着手中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影晶石,大概明白了褚辰的意思,他一定是发现她的影晶石不见了,又担心她会有危险,所以把他身上那条取下来给了自己。想到这里,小萌心里不禁涌上一阵强大的暖意。
“可惜,我一点忙也帮不上。”小萌抚摸着隆起的肚子,第一次涌起一种无能的自卑感。
“嗷”
床一边的小白龙挣扎了许久,可是身上的麻绳却越弄越乱,将它整个给缠绑起来了。
“小傻瓜。”小萌回头刚好看见小白龙因为挣不脱绳子而生气的在床上打滚,不由得忍俊不禁,灰霾的心情也被一扫而空。
“我来帮你吧。”小萌说着便伸手替它解开绳子。
一分钟过后。
“小笨蛋,你怎么把自己缠得这么紧?”小萌干脆拿起剪刀来剪。
“嗷~!”小白龙无辜的甩了甩尾巴,似乎这都是绳子的错。
“奇怪了,怎么这麻绳这样结实,连剪刀也剪不开?”小萌怕伤着小白龙,特意挑它抓子上有空隙那一段来剪,可是绳子却硬的像钢丝,剪不断。
“嘎嘎嘎”小萌正忙着整理这些麻绳,忽然听见一道冷森森的笑声,笑声让人心里不舒服,摸了摸小白龙的小脑袋道:
“小乖乖,别这样笑。”
“嗷~!”小白龙很无辜的嚎叫一声。
“嘎嘎嘎”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道笑声也突兀的响起。
小萌手上的动作全都顿住了,几乎连心跳也要停止了。她僵硬的回过头,慢得几乎能听见自己骨骼转动的声音。
“杜小萌,你原来躲在这里,让我好找啊。”
米婆就站在门外,满是皱纹的苍老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即使阳光照在上面,依旧透露出一股死亡的气息。
看见米婆的一霎间,小萌眼睛都直了,手脚直哆嗦,剪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擦了擦眼睛,再看,没有看错。
米婆竟然没有下半身,整个上半身就这样飘在空中,而地面上,竟然投影着她恐怖的半截身子的影子。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小萌吓得往床角里缩。只有半截身体、还能飘在空中的还能说是人吗?可是能在大白天出来活动,迎着阳光还能照出影子的,还能说是鬼吗?
“半人半鬼。”米婆苍白的嘴角邪恶的向上勾起,眼睛里却全然没有一点笑意,“知道我为什么只有半截身子吗?”
小萌拼命摇头,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因为这样我才能跟着这只小家伙,一路飘过来找你。你知道的,人类的双腿很没用,跑来跑去太麻烦,我干脆就把下半身给锯了。”如此恐怖的一件事,却被米婆用再平静不过的语气诉说,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小萌看见,米婆站着的地方,果然滴了一地的血,她的上衣还沾了不少血滴,估计是她锯下半身的时候溅出来的。
想到米婆锯自己双腿的模样,小萌身上最细小的一跟毛发都竖了起来。
“嗷~!”见情形不对,小白龙双眼发绿,冲着米婆狂嚎,小身体挡在了小萌的身前,一脸警惕、蓄势待发。
“小东西!我说这两天天气怎么这么反常,原来是你这个小东西逃了出来,惹得龙王发怒。”米婆似乎也知道小白龙的身份,冷笑道:“怎么,小东西,你不怕你身上的绳子缠得更紧吗?”
米婆刚说完,小萌便看见绑在小白龙身上的麻绳又紧了两寸,几乎要陷进肉里去了。
“原来你对这绳子做了手脚。”小萌气愤道,难怪绳子会剪不开。
“乖乖的跟我回去。”米婆没有接小萌的话,冷冷的道。
“不要!”小萌偷偷看了眼,手上的影晶石还是血亮的,只要它没有失效,任何邪气都不能靠近她的。
“由不得你!”米婆说着忽然伸出一对苍白的手,手臂无限的伸长,直掐向小萌的脖子。
“嗷~!”
小白龙身体一跃,尾巴甩在米婆伸过来的手上,一阵强烈的电流变从身体里放出,米婆手迅即收了回去,空气中立刻传来一道肉烤焦的味道。
“嗷嗷”小白龙仰天嚎叫,白色的小身体开始一点点的膨胀,绑在身体上的绳子也随着涨开,涨到极致的时候,只听啪一声,绳子断了七八截,落在地上。
“小白龙好样的!”小萌欢喜的比个yes的手势。
“嗷~!”小白龙身上散发出一道金色的光芒,趁着米婆没有注意,爪子抓起小萌的身体,迅速的从房门飞了出去。
刚飞出房门,小萌便看见张大妈和张大叔趴在桌子上,已经晕过去了。只是瞥了一眼的功夫,小白龙已经抓着她的身体,迅速的飞出了张大妈家。
身后,只有半截身体的米婆穷追不舍。
小白龙刚现身在旷外,晴朗的天空立刻乌云密布,雷云已经汇聚在一起,朝着他们的方向,猛的放电。
轰——
小萌一面担心米婆会追上来,一面又担心自己会被雷劈中,心跳得很厉害,血液在沸腾。
再回头看时,米婆已经追了上来,那张苍白恐怖的脸,正冲着自己咧起一抹恶心讨厌的阴森笑容。
李清鸣出了门,便从村子里借了一辆自行车,迅速的赶往南河村。
好在,两条村子只是隔了一条河的距离,很近。隔了十几年没有骑车,技术也还没有丢。十几分钟后,便到了南河村。
路上,几乎看不见一个行人。大概村子里的人,都跑去了河神庙。
河神庙,就是昨天他们发现小萌的地方,清鸣还记得那路,直接便骑了过去。远远地,已经听到一阵吵杂的声响: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声音之大,震耳欲聋,让听的人心都跟着跳起来。
李清鸣将自行车靠在树下,便偷偷地接近河神庙,他也是外地人,如果贸贸然闯进去叫放人,村民们肯定不会答应,说不定还会把他一起绑起来,这样更救不了褚辰他们了。
远远地看去,只见褚辰和林逍被村民们绑在寺庙的台阶上,下面是黑压压一群激愤的村民。看来要救他们,难道很高。
“静一静,静一静。”站在台阶上的村长往外迈出一步,挥挥手,一双发绿的眼睛,巡视过台阶下的每一个村民。村民们便都自觉地停止了呐喊,静静的等待村长发话。
“这两个外地人,四天前部顾反对闯入我们村子里,还对河神出言不讳,惹恼了河神。昨儿个夜里,十二个女孩的死,就是河神对我们的惩罚。所以,我们要用这两个罪人的血来请求河神的原谅。”
“请求河神原谅,请求河神原谅!”村民们木偶般的重复着村长的话。
“喂,现在该怎么办?”林逍推了推同样被绑在台阶上的褚辰,台下村民们的“热情”实在让他难以消化。“已经是中午了,总部的人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不知道呢。”褚辰耸了耸肩,一脸轻松,仿佛他只是个看热闹的。“你就一点也不紧张?”永远都是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紧张有用吗?”褚辰闭着眼道,看似优哉游哉的他,实际上心里却在算计着另外一件事。
米婆去了哪里?刚才还看见她跟在队伍后面,可是到了河神庙却不见了她的踪影,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安感。
“紧张没用,但是你这样闭着眼睛晒太阳,就有用吗?”林逍负气道。
“你有没有看过人偶戏?”褚辰突然问道。
“都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跟我聊这个?”林逍有种想要扁人的冲动。
“人偶师没有自己的知觉,他们的行动全都掌握在人偶师的手里,人偶师让他们往左,他们便往左,让他们退后便退后。你看现在村民们和村长,像不像人偶和人偶师?”
“你的意思是,村长控制住了这些村民们?”林逍脸色一便,脑袋里不断搜寻着,能让人丧失神智又乖乖听对方话的药物。
“他们全都中了巫蛊之术。”褚辰给了林逍一个答案。
林逍惊讶的望着褚辰,再看看鹦鹉学舌般的村民们,不禁有了认同感。
“不单只这样,他们还有一个同伙。我们的人,已经去抓她了,相信很快他们就能过来和我们汇合。到时候,我们会将他三人一起投入南河中,以祈求河神的原谅。”
村民们又开始符合村长的话。
“他们已经找到师姐了?”林逍双眉揪起,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有应龙还有我的影晶石保护她,应该不会有问题。”褚辰安慰着林逍更像是在安慰自己道。
他的影晶石虽然能辟邪,但是法力有限,而且如果碰上脏东西,法力就会完全失效。而那只小应龙,只是初初修炼,功力实在太弱,碰上道行稍高的,自身都难保。
突然间,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竟乌云密布,轰隆隆的雷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像天空投下的一枚枚重型炸弹。
村民们纷纷仰望天空,眼睛里写满了畏惧。
“河神显灵了吗?”
“是应龙出事了!”林逍道。
褚辰没有出声,只是神情严肃的望着天际。他知道出逃的应龙,只要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就会招来电击。那只小家伙显然更是清楚这一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它连隐形也来不及,就暴露在空气中。
另一边
米婆已经追着小萌他们来到了南河河岸边之后,它再也飞不动了。
“束手就擒吧,小东西,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米婆坏坏的笑。
“嗷~!”小白龙一双锋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米婆,誓要保护小萌。
“哼。”米婆皱起眉,仿佛在说敬酒不喝喝罚酒!身体突然再次飞起,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冲向小萌。
“嗷~!”小白龙挡在小萌身前,也飞了起来,用尾巴袭向米婆。
被电击一次后,米婆已经学乖了,不正面与小白龙的尾巴对抗,而是朝着龙头出击,血盆大口一张,汹涌的火焰便从里面喷了出来。
“小心!”小萌吓了一跳,仿佛那火焰石冲着自己喷过来一般。
小白龙没有料到米婆竟然会喷火,不过还是反应迅捷的跳开,尾巴处略有小小的烫伤。
这到底是什么妖怪?竟然会喷火?
小萌望着空中恶斗的小白龙和米婆,迷惑道。
如果褚辰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米婆是什么怪物变成的,也一定知道要用什么办法对付她。
“嗳~!”
突然,小萌感觉肚子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里面胀痛得厉害,像是小宝宝们挤着要出来一般。
“嗳~!”阵痛一直持续着,小萌额头上很快就冒起了豆大的汗珠。
怎么这一次痛这么久,该不会是宝宝们要出来了吧?
“宝宝乖,现在还不能出来。”小萌抚摸着不断胀痛的肚子,脸上苍白的,心里不断地祈祷着这个时候,羊水千万不能破。
“嗷~!”图像小白龙嚎叫一声,小萌抬头看时,正好看见小白龙被米婆用一柄不知道是什么的白剑刺中,绿色的血液霎时飞溅了出来。
“小白龙!”小萌惊叫一声,心脏都要跳出来。
米婆将剑一抽,手臂一甩,小白龙便被米婆打落了河水中,沉了下去。
小萌还来不及悲伤,一阵强烈的阵痛,再一次传来。
难道宝宝们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出生?
第六十二章羊水破了
河神老龙王似乎真的生气了。
天阴沉沉的,虽然没有再闪电打雷,但是这份阴郁的天气,却压得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仿佛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所有村民的视线投射在村长身上,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而村长则一直密切注视着褚辰和林逍二人,眉头紧皱着。
村子里一片静悄悄的,鸦雀无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小萌生死未卜,二人此刻也顾不上聊天了,正想着要怎么去救人。
“蹬、蹬、蹬……”一道沉重急速的脚步声,踩碎了这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附在村长耳朵上耳语几句,村长眉头渐渐舒展,那双苍老狡猾的眼睛不时的瞟向二人,嘴角勾着邪恶的笑。
情况不妙!
看见这样的笑容,二人彼此交换过眼神,心中暗道。
果然,村长笑盈盈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面朝台阶下的众人,道:“去南河!”
人群开始涌动,先是让出一条道路,村长领头,随后是被绑着的褚辰二人,最后大批队伍才开始往南河走。
等队伍走远了,李清鸣才从大树下走出来,拳头紧握着。
“糟糕,他们好像已经抓住小萌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们绑着林逍和褚辰,正是要去抓小萌的另一对汇合。必须在大队伍到之前,赶到南河,救下小萌!
骑上自行车,从另一条路绕过大队伍,李清鸣急速的骑向南河。
“放手!你要带我去哪里?”
南河边,只有上半截身体的米婆,面目狰狞的拖着小萌,沿着南河岸边走。身后,被拖出一道深深的构痕。
小萌身上还在阵痛,豆大的汗珠不断的冒出额尖,她不敢太用力挣扎,生怕会伤着肚子里的胎儿。
“很快你就知道了。”米婆的身体飘在空气中,血滴了小萌一身。
疼痛加剧了小萌的恐慌,她害怕极了,不知道米婆要对自己做什么,更怕宝宝们选择这个时候出生,万一米婆连宝宝们也不放过……
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必须想办法逃走!
小萌左右四顾,希望能找到可以用作对付米婆的工具,不过周边似乎除了沙子什么也没有。
突然,她在草丛中看见一张俊俏熟悉、却心疼得紧皱着的脸。
是清鸣!
小萌惊愕的瞪大了眸子,藏在草丛中的李清鸣则竖起手指,做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小萌用力的眨了眨眼,有清鸣在身边,她心里才没有那么慌乱了。
刚才她用血色影晶石对付米婆,可是米婆却一点也不畏惧她手中的异宝。小萌惊讶的发现,原来米婆手上也带着一对白晶石手套,只是那手套几乎嵌入了皮肉中,与肌肤的颜色混在一起,所以她一时间才没有认出来。
镜妖也有白晶石手套,难道她也是受狐妖摆布?
管不了这么多了,小萌向李清鸣使了个眼色,忍着疼痛,闭上眼睛,虔心念道:“唵、嘛、呢、叭、哞、汼!”
连念了三道,米婆似乎并不惧这观音六字大明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她到底是何方怪物啊!
小萌心里暗暗叫苦,连这威力巨大的佛心咒都对付不了米婆,看来她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当下便打手势示意清鸣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他不懂法术,根本对付不了米婆。
“噢~!”有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小萌差点没有痛晕过去,表情痛苦的望着隆起的肚子,双手抚摸着它,只求宝宝们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生。
“小萌好像不太对劲?”
李清鸣见小萌表情痛苦,心里暗道该不会是这个时候要生了吧?额头上也开始冒着细细密密的汗珠子,再不出手,等米婆与大队人马汇合之后,救人就更难了!
“唵、嘛、呢、叭、哞、汼!”
李清鸣从草丛中跳出,合十双手,闭气大念佛家六字真言。
“啊……”
米婆没有料到草丛中竟然藏着有人,猝不及防被偷袭的她,双手捂着耳朵,表情痛苦的瘫在地上打滚。那六字真言像是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网,死死的镇住了她。
趁着米婆松手的空隙,又在李清鸣的帮助下,小萌撑着沉重的身体站了起来,迅速的往草丛中逃去。
“你怎么知道这观音六字大明决的?”
“前两天褚辰交给我以备不时之需的,想不到今天就用上了。”
“为什么我念却没有用?”这是小萌最疑惑的。
“大概是因为你身上沾了米婆的血吧。”清鸣指了指小萌身上的血渍,他记得褚辰说过,要让佛心咒发挥最大的效力,首先便要念咒者身心不受就污。小萌身上全是米婆的血,佛心咒也就不管用了。
“难怪。”
跑着,小萌忽然发现肚子竟然很配合的不再痛了。大概是宝宝们也意识到现在不适合出来吧?
“你现在肚子还痛吗?”李清鸣边问边警惕的回头看,见米婆没有追上来,这才稍微宽了宽心,看来那个六字大明决果然非同一般。
“宝宝们似乎也知道现在出来不是时候,都很配合呢,一点也不痛了。”小萌喜道。
才刚说完,又一阵尖锐的疼痛从肚尖传来。
“噢~!这一次更痛了。”小萌紧紧抓住了李清鸣的手,指甲几乎嵌入了他的肉里面。
“噗~!”突然,小萌下体传来一道像是水袋被挤破的声音。
小萌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液体从肚子里出来,正顺着大腿往下流。
“我、我好像、羊水破了!”小萌顿住了脚步,惊愕的直勾勾地望着李清鸣,脸色异常的苍白。
“什么?”李清鸣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惊慌之色。
再没有比这个时候生宝宝最坏的时候了。
“啊——!”
一阵尖锐的疼痛传来,小萌几乎痛得要窒息了,再也顾不上会被米婆发现,尖叫出声。
“你听见声音没有?”被绑着的褚辰皱着眉头,望着南河的方向。
“什么声音?”林逍疑惑道。
“我好像听见小萌的叫声了。”他似乎感应到小萌正在向他求救,她现在的情形一定很危险!
“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听见?”林逍紧张的掉头探视,可他几乎扭歪了脖子,也只是看见村民们攒动的人头,根本找不见小萌的身影。
“她一定是出事了!”褚辰这时候才真的紧张了,心脏像是被牵绊住,总是平静不下来。小萌、小萌……现在,他的脑海中,只有这个名字。
奇怪,怎么绳子挣不脱了?
褚辰像刚才一样想将双手从绳子中抽出,却发现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竟然变得如此坚韧,像是磁力橡筋,死死的吸住了他的手,并且越挣扎困得越紧。
绳子一定是被他们施法了。
褚辰后悔自己刚才的麻痹大意和轻敌,没有早做好准备,现在这种情况要从人群中逃走,无疑是不可能了。
啊……
他又听见小萌尖锐凄楚的叫声,不知为何,心脏跳动得更厉害,仿佛整颗心都要蹦出来了。
“小萌,你感觉怎么样?”李清鸣紧紧握住小萌的手,扶着她平躺在地上,虽然这个时候太不适合生产,但是他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痛!”
小萌紧咬着嘴唇,唇瓣上殷红的血渍慢慢的渗出来,鬓边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下体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几欲在地上打滚。
都说女人生小孩时,一只脚已经踏入了鬼门关,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快要死了一般,身上的每一条骨头都似乎移了位,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
李清鸣额头上开始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他虽然也是医生,但是心理医生跟妇产科医生根本是两回事,虽然跟着小萌去学过十几天的妊娠操,但是对于接生,他几乎是一窍不通。
“不怕,有我在,不怕。”尽管如此,李清鸣还是尽力安慰着小萌,产妇的心理状态对生产是极其重要的。
“嗯。”小萌点点头,下意识的拽紧了李清鸣的手。
但是她心里还是很害怕,下体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他们又处在户外,不说没有医护人员在场,光是后面还有米婆这个大隐患,就已经够让人心惊胆战了。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小萌下体疼得她快要晕过去时,一张她既不愿意看见的脸,突然从草丛中冒了出来,阴森透着诡异的绿光,大白天的,也能让人竖起一身的汗毛。
“后、后面。”小萌上下牙齿打架道。
只看小萌的脸色,李清鸣猜到了七分,他回过头,运气念起佛家六字真言,一道金光仿佛从他口中蹦出,罩在米婆身上。米婆像是被电击一般,躺在地上直打滚,原本死鱼白的双眼爆出一条条恐怖的血丝,模样看上去更加狰狞恐怖。
李清鸣抱起躺在地上的小萌,百米冲刺一般跑向他放自行车的地方。
“小萌,还能坚持住吗?”将小萌放到自行车的后座上,李清鸣道。
“嗯。”小萌紧咬住牙关,她没有选择了。
“扶稳,坐好了。”李清鸣一手扶着小萌,一手推着自行车往前跑。去医院肯定是来不及了,只能送到隔壁村子,找接生员。
“噢~!宝宝、乖,再坚持一下。”颠簸的自行车加剧了小萌的腹痛,她疼得眼泪都掉出来,最坏的是,她感受到小宝宝们已经开始往外挤了,下体被撕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才走了几十米远,米婆像是赶不走的苍蝇,又追了上来。
这一次,李清鸣的咒语也不管用,因为他身上也沾碰到了小萌身上米婆的血。
自行车被临空架起,小萌只好死死的抓住车座,李清鸣却要惨一些,他整个人都悬空在半空中,只靠紧抓着车头的左手支撑着整个身体,右手还扶着小萌,深怕她没有坐稳从车座上摔下来。
“清鸣,小心。”小萌虽然疼得厉害,但更担心李清鸣,他们已经被悬空飘在距离地面几十米的高空,摔下去可就是粉身碎骨了。
李清鸣抓紧了车头,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爆出来,脸上也有,但他还是故作轻松的安慰小萌:“我、没事。”但是断续的说话声音,出卖了他。
突然,车子九十度调转车头,急速向下飞去,像是要撞击地面一般。
急速失重的感觉让小萌感觉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在飘离,似乎灵魂出窍一般,她紧紧的闭上了眼睛,连尖叫还来不及,他们又缓缓的落在了地面。
最先落地的是李清鸣,最先看清楚形势的也是他。
他们的身体,正落在南河村祭祀专用的祭台上,四个健壮的男人对她们的“从天而降”虽然也极为惊讶,但却一刻也不耽误的冲上前,用早已准备好的粗绳子将小萌和李清鸣跟一块大石头绑在了一起。
“小萌?”
“师姐!”
祭台上,林逍和褚辰早被人用绳子跟大石块绑在一起,看见小萌和清鸣,二人同时惊讶道。
“褚辰、林逍。”
“师姐,你受伤了?”林逍看见小萌身上的血,心狠狠的一跳,眸子里聚集了越来越多火爆的血丝。
“是米婆的血。”小萌知道林逍误会了她身上的血,不过她刚回答完,有一阵阵痛袭来,她尖叫着倒抽了一口凉气。
“小萌,你这是?”褚辰脸上写满了震惊,已经猜出了七分。
“她快要生了。”李清鸣面焦急道。
“那、怎么办?”林逍慌了。这可比预产期早了十几天啊。而且,他想象中师姐生产的情形应该是,在预产期的前几天住院等待生产,然后在预产期当天,在医生的帮助下顺利诞下三个健康的小宝宝。可现在的情形,没有一样是在预期内的。
“现在,四个罪魁祸首已经都抓到了,只要我们将他们投入南河中,向河神赔罪,河神一定会原谅我们,重新庇佑我们南河村的。”村长站在祭台上振振有词道,所有的祭祀仪式都不顾了,手一挥,便下令道:
“献祭品!”
“你们这群疯子,这是在变相杀人,快放了我们,我师姐就要生了。”林逍就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挣扎着大声吼道。
村民们已经见惯了‘祭品’临死前的各种挣扎,一个个都无动于衷的站在台下,只等着台上的壮汉将祭品投入河中,平息河神的怒火。
“献祭品!”村长再次命令道。
两名壮汉走上前,先将褚辰和跟他绑在一起的石头抬了起来,准备投入南河中。
林逍和清鸣挣扎着冲上前,想要阻止他们,却被另外两名壮汉架住,加上他们身上绑着的白来斤大石,二人无论怎么挣扎也挣不脱。
“支援怎么还没有到?”林逍只好寄希望于总部的人。
“褚辰~!”小萌泪水簌簌的掉落,想去救褚辰,却怎么也挪不动身体。
轰——
阴沉的天空,突然响起了一道震耳的雷鸣。天空霎时间被照了个彻亮,就在这时候,褚辰不知道对两名壮汉施了什么法术,他们竟像雕像一般,一动不动的站着,手里还高举着褚辰。
林逍和褚辰互看一眼,眼底交换过颜色,难怪村长说献祭品的时候,这小子一直这么沉着淡定,原来他早就想到应对的办法了。
小萌也是大大的松了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底下不知底细的村民们慌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过去搭把手!”村长冲着两外两个壮汉道。
“是。”壮汉们扔下林逍和褚辰冲上前,眼神刚对上褚辰的,二人立刻也化作化石一般,僵硬不动了。
“那个男人会妖术!我看见了,他的眼睛会放光,阿光他们就是看了他的眼睛,所以不会动了。”台下一名村民激动的道。
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村民们的骚动。
“米婆,米婆在哪里?米婆也懂法术,一定能制服这个男人。”突然,群中不知道谁喊了声,大家这时候才想起米婆,也不慌了,一个个都四周围的找,米婆去哪里了?
趁着这个空隙,褚辰一个翻身,已经从那两个像是雕塑的男人手上跳了下来,又变戏法地从身上鼓捣出一柄小刀,念了句咒语,迅速的隔断了身上的绳子。
只用了半分钟的时间,褚辰将小萌三人身上的绳子也隔断了。
“小萌,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褚辰问。
“不,不行了,好痛!”绳子一断,小萌整个变跌落到褚辰的怀里,汗水已经浸湿了她将近整个头部,冷冽的寒风吹过来,像是刀子刮在脸上一样。
“必须立刻赶到医院去。”褚辰知道,女人生小孩的时候,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加上小萌八字轻本就容易招惹鬼魂,现在生门打开,更是危险。虽然现在是白天,但却阴沉沉的,一切都对小萌极不利!
“我掩护你们!”林逍望着台下攒动的人群,要想从这群人中挤出去,可想而知会有多不容易。
“不用了,我用遁甲之术,十分钟就能赶到h市的医院。”褚辰道。
“你是说,你连遁地也会?”林逍愕然的望着褚辰,惊讶得快说不出话,想不到这个平时自己最瞧不起眼的人,竟然是个高人?
李清鸣虽然也见识过褚辰的本事,但是在听见这句话后,还是做出了与林逍同样的惊讶反应。
“他们会妖术,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台下的村民们一个个都激动起来,开始往祭台逼近,眼睛恶狠狠的望着台上的人,仿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想,很快总部的支援就能赶来了,你们支撑一下。我先送小萌去医院了。”褚辰说着,抱起小萌,便要遁入泥土之中。
轰——
忽然,天边响起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乌云一层一层的密集起来,包围了整个天空,空气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南河忽然变了颜色,黑沉沉的。
河面上刮起了一阵巨风,风刮得让人睁不开眼。
“啊~!”一阵尖锐的疼痛自腹下传来,小萌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
轰——
小萌的叫声,仿佛手榴弹似地,在河面上炸开了十几米的水花,溅了河边村民一身冰水。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手脚直发抖。
所有人,都用怪异和不能置信的眼神望向小萌。
当事人却完全不知情,还在忍受着肚子徐徐送来一波又一波的锐痛,从来不知道,原来生小孩是这样折磨人的。
“噗~!”又一个羊水破了。
小萌记得书上曾经说过,怀了三胞胎的人,如果是同卵同胎,那么三个宝宝将同用一个 胎 盘一根脐带,现在第二个羊水破了,显然她怀的三胞胎是至少是双卵,也就是至少两个 胎 盘两根脐带。
情况越来越复杂,情势也越来越严峻了。
“飓风眼!”
就在小萌又破了个羊水袋时,林逍忽然指着呈螺旋状的黑色河面,脸色变得相当的难看。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现,河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卷起了这样一个本应该在大海中才会出现的现象。
“飓风眼很小,看来,河神真的发怒了。”李清鸣道,他知道,飓风眼越小,破坏力会是越强的。
村民们吓得一个个尖叫着往后退,“河神显灵了,河神显灵了!”
“慌什么!”一道老练暗哑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大家纷纷将视线投射到发音处,只见双腿又长回去了的米婆,从人群中昂首往前,一边斥责着两旁的村民。
“是米婆。”小萌看见米婆,脸色都变了,如果不是褚辰护住她,恐怕她已经吓得跌倒了。
“河神已经发怒了,你们还不快点将祭品投入河中?”米婆厉声道。说着,她已经走上了祭台,与褚辰对视。
大家见米婆来了,心里都定了定,又见她与褚辰对视也没有发生什么事,便都一窝蜂的涌上来,要帮着将四人投入河中。
轰——
一道金黄色的闪电,横空劈下,将祭台劈了个稀烂。台上站着的人跟着祭台,全都塌了下去。
河面上刮起了龙卷风,袭击过祭台。
村民们看得都傻眼了,祭台下跌落的人纷纷爬了出来,检查之下,才发现,小萌和米婆都不见了。
第六十三章 宝宝诞生了!
飓风过后,河面又恢复了平静。
压在上空的厚厚云层也瞬间散开,天空再次放晴。
阳光照得有些刺眼,大家都适应不过来的眯着眼睛,望着眼前的情形,如果不是祭台塌了,他们真要怀疑,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幻象。
“小萌!”
“小萌!”
林逍和清鸣焦急的四下搜寻小萌的身影,只有褚辰还呆立在原地,像一块风化的石头,脸色十分难看,深邃的眼睛里凝结着惊讶、愤怒还有一丝仇恨的颜色。
“刚才的情形,你都看清楚了吗?”林逍问。
“小萌好像是被刚才那阵龙卷风带走了。”李清鸣回答得不是很确定,当时的情形很混乱,他看得不太真切。
“难道真的有河神?”林逍激动的揪住褚辰的衣领,飓风、龙卷风,怎么可能在普通的河面上出现?
“林逍,别激动。”清鸣劝道,将林逍的手扯了下来。
“……”褚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平静的河水,没有一丝表情。
“褚辰,情况是不是很严重?”李清鸣见褚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担心的道。
在村民们一片混乱之际,几道警鸣声忽然远远的传来。
总部的支援来了。
这道警鸣声将褚辰拉回了现实,眼底的仇恨,被很好的掩藏了起来。
“你留在这里处理剩下的事情,我去找小萌!”褚辰对林逍道。
“我跟你一起去。”李清鸣道。
褚辰望了望李清鸣,道:“会游泳吗?”
“会。”
“那好,跟我来。”
“喂,那我怎么办?”林逍望着越喊跑的越远的二人,愤愤道:“又把我一个人挤兑出来了。师姐我也有份的!”
十数名穿着警服,手持枪支的警察从警车中下来,将南河村的村民们包围了起来。村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仗势,尤其看见警察手中的枪,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般,就算看见褚辰带着李清鸣跑了,也不敢再吱声。
李清鸣跟着褚辰跑到南河最宽也最深的岸边,停住了脚。
褚辰在清鸣额头上凭空画了一道符,又变戏法似地递上一个微型手电:“有这道符护身,邪寒之气不敢侵身,也能增加你闭气的时间。这是照明灯,跳下去,看看下面的情况。”
“你不一起下去吗?”
“我不会游泳。”褚辰静默了几秒,眼中闪过一抹幽光。“记住,不管你在下面碰到什么情况,都必须在三分钟内回到岸上来。”
李清鸣深深的望了眼褚辰,显然对他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正色,在河边做了些准备运动,才跳入河中。
虽然褚辰在他额头上画了辟寒的符,但眼下是隆冬季节,入水,刺骨的寒冷便钻入每一寸肌肤内,冻得让人受不了。
李清鸣还是忍着寒冷,迅速的往河下床游去。
河水似乎很深,往下游了很长一段,光线越来越弱,已经将近完全黑暗,幸好有照明灯,四周的情形还能看清楚。已经这样深了,却还没有见底的意思,而且,河水越来越冷,就像刀子割过血肉般,压力震得双耳嗡嗡作响,没深入半米,就增加一寸恐怖和对回的哦啊岸上的渴望。
李清鸣最长的闭气时间是一分半钟,现在他已经入水三分钟,再不上去,就会溺水窒息了。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他不甘心,索性再继续深入几米寻找。
褚辰在岸上等了四分钟,李清鸣却仍没有上岸,他开始不安地在岸上踱步。那道符只能稍微提高人的闭气能力,并不能超越人体的极限。如果李清鸣再不上来,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迟疑了两秒,褚辰在自己的额头上也虚空画了道符,便跳入了水中。
他刚才撒谎了,他不单止会游泳,而且水性比一般人都好。
不过,除非特殊情况,否则他是不能下水的。
河水果然不是一般的冷,不过,这都不是最难受的,最折磨他的是头像爆炸似地疼痛,太阳穴两旁的青筋全都爆了起来,儿时那些痛苦的回忆,也都像过电影一般,迅速的从脑海中闪过。
恐惧、惊慌、孤独寂寞、自责,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意识,揭开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他看见了身边朋友的渐渐死去,看见身边人看他时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还看见了父母的死……
耳朵里还回旋着父亲的最后一句话:“辰儿,父亲已经将你的天赋封印起来,不到万非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解除,千万不要重复父亲的老路。”
褚辰在水中画了道静心符,头痛才渐渐止住,但是那源自最深处的悲伤却永远也止不住。在水中顿了顿,他似一尾鱼儿般,迅速深入河的深处。
“啊——”
小萌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入了十八层地狱,承受着肉体撕裂的酷刑,痛得直想在地上打滚。
刚才的一阵龙卷风,不知道将她带到了哪里,她是痛醒过来的。
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的一切,疼痛便占据了她所有的意识。
待疼痛稍微缓解时,一道男人声在耳边响起:
“启禀龙王,米婆和那名凡间女子都已带到,不知龙王要如何处置她们?”
龙王?
小萌正怀疑自己的听力有问题,另一把低沉浑厚的声音,道:
“米婆在人间自毁我声誉,不但造成南河怨灵无数,还敢伤我龙儿,告之阎王,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龙王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威风凛凛,半点不容人抗拒。
“那位凡间女子如何处置?”男人问。
“哼,这个女人百世之前差点害我龙儿性命,百世之后,又连累得我龙儿受重伤。将她丢人黑蛇窖,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是,属下这就去办。”
小萌不禁打了个冷噤,他们口中的凡间女子该不会是自己吧?那个龙儿,难道就是小白龙?
“可是,龙王,那名凡间的女子好像要生了。”一个女人低声道。
“哼,本王管她生与不生,我龙儿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她必须为我龙儿偿命!现在就带下去!”龙王冷哼道。
接着一道灼热的目光刺过来,小萌感觉后背一阵阵的发麻,几道沉重的脚步声走了过来,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
那个黑蛇窖听起来好恐怖,他们真的要把她丢入哪里吗?
不行,就算龙王要处死她,可宝宝们是无辜的,不能把要出生宝宝们也带到那个恐怖的地方去。
正想着,肚子里的小宝宝们像是能感应到妈咪的想法一样,纷纷往外面钻,一时间,下体又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啊……”
脚步声已经来到了跟前。
“带走!”男人毫不迟疑的道。
“不行!我的宝宝就要出生,我不能把他们也带去那个地方。求求你们,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我任凭你们处置,好不好?”
“这个……”
“啰嗦什么,快把这个女人带走!”龙王怒道,可小萌却一直看不见他。
“是。”得到命令,两名男子上前拖住了小萌的双手。
“龙王,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吧。他们是无辜的。”小萌苦苦哀求道,只要能让宝宝们活下来,她愿意干任何事情。
“拖下去!”
“龙王……”
“啊~!”
原本小萌经过这颠簸的一天,体力耗去大半,所以生产时使不上力,但是经过刚才的拉扯,加上内心焦急,下腹收缩,竟然产生了一道推力,将小婴儿从腹部推了一半出去。
小婴儿才露出一半的身体,身上便散发出一道刺目的闪闪蓝光,将整个龙王殿照得程亮的,而拖住小萌双手的两名侍卫却被一道无形的力量,震出十几米远,连同被撞的护栏一起倒下。
众人都被这异样震住。
“啊——”
又一阵掏心的尖锐疼痛传来,小萌感觉下体被完全的撕裂般,身体一松,一个小婴儿便顺利的生下了。
“嗷呜~!”
婴儿亮堂的嚎叫声,将整个庞大的龙宫震得晃动了三下。殿内的物品全都左右晃动着,连老龙王也没有站稳,身子颠簸了几下。
“龙王、龙王,那位凡间的女子生了。”刚才那个女人声音急促带着慌张的道,“可、可是,她生的不是人婴,而是一只蓝色的小狐狸。”
“什么?狐狸!”老龙王的声音惊讶中带着几分颤抖。
“小狐狸。”虽然这是意料中的结果,但是小萌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如果是人婴的话,宝宝们接下来的人生会平坦许多。可是……
“啊……”
接下来的阵痛比刚才还厉害,像是整个身体都被掏空了一般,小萌疼得连连呻吟喊叫,龙宫里的人经过刚才的意象,都呆住了,侍卫们将脸别了过去,侍女们则看着眼前的景象,惊讶的嘴巴久久合不拢。
“好痛~!”
“啊——”
“嗷呜~!”
“嗷呜~!”
第二、第三只小狐狸,连接着从小萌体内滚落了下来,分别是两只银白色和纯黑色的可爱小家伙。
嚎叫声再一次将整个龙宫震翻,连南河岸上也掀起了大风。
一时间,龙王殿上分别发出蓝、白、黑三道极其耀眼刺目的颜色,光芒刺破宫殿,穿过深深河水,跃出水面,就像雨后彩虹般呈现在河面上。
林逍以及河岸边的村民和警察,都看见了这一异象。
村民们直呼龙王显灵,林逍等人虽然不认同村民们的话,却也是惊讶得不知如何去解释。
褚辰正顺着河深处一个发光的地方游去,他知道,那是李清鸣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芒。
忽然间,他心跳一弱,像是什么东西在扯动着他的心。
接着,从河底散发出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刺得他双眼几乎睁不开。
刚适应了这道光芒,有一道银白色的光芒迎面照来,一时间,让人有种晕眩的感觉。
“小萌生了!”这是第六感告诉他的。
“她一定就在南河河底。”褚辰更加卖力的往河深处游去。
蓝光和白光消失后,褚辰越来越靠近那道微弱的黄色光芒了。不过,光照的方向不对劲,因为光是迎面照过来的。李清鸣应该照着河的深处才是,怎么会反过来照河面?
褚辰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更加速往下游去。
在离光芒五米远,他终于看见了李清鸣,不过,那却是他极不愿意看见的情形——李清鸣眼睛紧闭着,双手摊开,正随着重力缓缓往下沉,看上去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而手电的尾端被绳子绑在腰际,也反身随着他下沉,所以他才会看见灯光往河面照。
褚辰加速游到清鸣身边,推了推他,没有反应。
算算时间,清鸣下水已经有七分钟了,如果再不回到水面,吸收氧气,他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他已经能略微看见河底传来的微弱光芒了,小萌和她的宝宝一定就在下面。而且,小萌既然能活着,就证明下面一定有供人呼吸的氧气。只是不知道这里距离河底有多远,他和清鸣能不能撑到底。
“启禀龙王,那名凡间女子痛晕过去了,她一共生下了三只小狐狸。”侍女小心翼翼的回禀道。
“她明明是个凡人,怎么可能诞下狐婴?又怎么偏偏是狐婴?”龙王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一切都是报应?”
“龙王,该如何处置这名女子?”
“将狐婴抱上来,让本王瞧瞧。”
“是。”
侍女们将小狐狸身上两条脐带割断,又取了温水将它们身上的血渍和胎液洗干净擦干后,才越过两道屏风,将小狐狸们抱了上去。
“蓝狐、白狐还有最稀有的黑狐!”
龙王望着侍女们手中三只只有巴掌大,眼睛还没有、睁开颜色各异的小狐狸,眸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尤其是在看见黑狐的时候,那双从来只描绘沉着干练的眸子,竟然闪过一抹不安和自责。
“算算时辰,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了。罢了罢了,不管你们是谁的后代,本王今日姑且饶过你们,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龙王摇了摇头,容颜像是突然间老了几十岁,摆摆手,道:“把你们母子们送回岸上去吧。回去后,他们会忘记在龙王殿的一切记忆。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许提起!”
“是。”侍卫和侍女们虽然好奇龙王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却也不敢多问,领命抱着小狐狸们下去了。
忽然——
就在龙王转身欲要离去时,龙宫内兀的卷起了一阵黑风,刮得侍卫和侍女们都睁不开眼,老龙王只觉眼前突然环绕起一圈黑雾。
一道邪恶阴森的笑容忽然“咔咔咔”的响起,震得人耳膜嗡嗡直响。
“老龙王,既然你不要这些狐婴,就留给我享用吧。”
“你是何方妖孽,竟敢擅闯我南河龙王宫?”龙王怒喝道。
“日后,你自然会知道!”阴冷的声音刚落下,三名侍女们便接连着惊叫道,“不好,狐婴被妖孽抢走了。”
“竟敢在我龙王宫中撒泼,好个大胆的妖孽!让本王取你小命!”
龙王大嘴一张,从口中吐出一颗金光闪闪的大夜明珠,瞬间便将整个宫殿照个程亮,但却并未照见妖孽和三只小狐狸。
知他们是逃远了,龙王双手运起夜明珠,单手架起,掌力一吸,殿内十丈内的物体,在龙王的掌力和夜明珠的作用下,全部被吸附了过来,包括抢了三只小狐狸正欲逃走的妖孽。
“吃我一掌!”龙王抢过妖孽手中三只小狐狸,掌心运力劈向妖孽心口。
“啊~!你胸口有毒!”
龙王只觉手臂被瞬间麻痹,再看时,整只手已经变成了黑褐色。原来那妖孽早有准备,将毒针藏在了胸口上。
不过,对方被龙王一掌劈中也伤得不轻,体内经脉全被打乱。妖孽无法,趁着龙王受伤调息运气,龙宫大乱之际,抢走了龙王手中的黑狐,逃之夭夭。
“龙王,那妖孽逃走了,属下去把他追回来。”
“罢了,那妖道行不浅,你们不是他对手。兵不厌诈,想不到本王竟然中了这个小妖的计。龙宫不能久留,否则有伤阳气,你们速速将那名女子和这两只小狐狸送回岸上去吧。”
“遵命。”
河水之中,褚辰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先救人要紧。距离河底不知还有多深,不能用清鸣的性命去冒这个险。
当他拉着李清鸣正欲往河岸上游时,忽然一道黑影从身旁一闪而过,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望着黑影离去的方向,他心口忽然隐隐作痛,总觉得像是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
褚辰想跟过去看个究竟,拉着李清鸣,更卖力的往河面上游。
他在水上已经停留了四五分钟,氧气本已缺乏,又拖着一个李清鸣,越往上游,褚辰越觉胸闷心爱,体力在一点点的消逝。要游到河面,至少还需要两分钟,可是他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画符也没有用,因为他几乎快要越过人体的极限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葬身在这冰河之中?
褚辰耳畔再一次响起父亲的告诫:“不论发生什么事,切不可靠近河边,尤其不能下水,否则,我们褚家将会遭遇灭顶之灾。”
上一次下水,是在十几年前,他背着父亲偷偷下河,结果父母便在当天夜里惨死。难道,这是个可怕的诅咒?褚家的人只要下水,便会遭遇横祸,连他今天也要葬身于此?
想到这里,褚辰心中一动,口中岔气,大量的气体从鼻腔中喷出,河水疯狂的灌入了咽喉中,口中一点仅存的氧气也没了。
窒息的感觉很痛苦,像是踩在死亡线上,随时都会掉入地狱。
意识一点点在丧失,但是他的手,仍死死的抓住清鸣,他知道一旦自己松手,清鸣就会掉入河底,永远的沉在下面,再也无法挽回。
就在他氧气耗尽,昏迷的前一刻,他看见一道白色的光芒,缓缓的向自己游来,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他便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醒醒,褚警官?”
憋在肺腔的水被挤压出来,气通了,耳畔充斥着婴儿的哭声。褚辰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醒过来,阳光有些刺眼,他不由得半眯起了眼睛。
“褚警官,您醒啦?”一名穿着制服的同僚笑脸相迎。
“清鸣怎么样了?”褚辰一下子清新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一辆车厢里,身上裹着一条厚厚的毛巾。
“你是说你旁边的那位男士吗?他刚刚也苏醒过来了。”
褚辰回过头,正好看见清鸣冲自己露出一个笑脸:“谢谢你救了我。”
褚辰刚想解释其实他也一直昏迷,但发现自己的手还紧紧地抓住对方的衣领,只好笑笑松开手。
但很快,他心跳又一弱:“那小萌呢?”
那位同僚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林逍已经在车厢外冒出个头,兴奋的插进话来:“师姐在另一辆救护车上,医生们正帮她做产后清理呢。”
褚辰松口气的点点头,这才发现林逍手中抱着一团白棉布,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被白棉布裹紧了的小婴儿。
他感觉心忽然异样的跳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走向林逍。
“这是我的干女儿,很可爱吧?像不像师姐?”见褚辰一副失神的模样,林逍更是得意的介绍着这个初来人间的漂亮小姑娘。
褚辰望着林逍怀里的女婴儿,感觉她好小,圆圆的小脸蛋还没有他的巴掌大,就像一朵还没有绽开的小雏菊。眉毛淡淡的,却已经有了小柳叶儿的形状,娇俏可爱的小鼻子下,有着一张跟小萌极其相似的,红润如樱桃般的小嘴儿。
小家伙似乎还保留着在妈咪肚子里的习惯,正呼呼大睡着。
他的心,一下子便被这个可爱的小家伙牵绊住了。
“真是个漂亮的小姑娘。”一旁看得痴了的清鸣忍不住夸道。
“跟师姐就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呢。”望着二人惊叹的神情,林逍颇为得意,当他在河岸边发现师姐和她身边的两个小娃娃时,他也有着同样的表情。不过,这一次,他可是三人中第一个跟小娃娃们见面的。
“还有一个帅小伙子呢,我让护士抱来给你们看看。”林逍兴奋的道。
小萌这时候还是昏迷的。
任何人,包括小萌醒来后,也不会记得,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在刚出生的时候,是小狐狸的身体。
第六十四章还有一个宝宝呢?
“不要伤害我的宝宝,它们是无辜的!”
下午时分,小萌从梦中惊吓着醒了过来,才刚想要坐起来,才发现下体痛得难受。
“杜小姐,你醒啦?”守在一旁的护士小姐,见小萌醒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这是在哪?”小萌望着这个狭隘的小空间,感觉脑袋晕沉沉的。她习惯性的摸了摸肚子,才发现原本隆起的肚子,竟然变得平坦了。
“宝宝,我的宝宝呢?”
小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是身子一挪动,下体便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痛得她直冒冷汗。
在龙王宫所有的记忆,都被抽除了,她以为自己还是个准妈咪。
“杜小姐别激动,你的宝宝已经顺利生下来了,是一对可爱的龙凤胎。你好好躺着,我让他们把宝宝抱过来给你看看。”护士小姐扶着小萌躺下,温柔的安慰道。
“什么,已经生了?”
小萌惊讶的睁大了眸子,有点不太敢相信,对生产的过程,她这个做妈咪的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另外,她还想要纠正护士小姐,是三胞胎,不是龙凤胎。
“林警官,杜小姐已经醒了,她想看看宝宝们。”护士小姐打开车厢门,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小萌身子不由得颤了颤,头却往外探,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她的小宝宝们。
“师姐醒啦?”车厢外不远处传来林逍兴奋的声音。
马上就可以看见小宝宝们了,小萌脸上带着笑,感觉心跳得好厉害,身上的疼痛全被抛到了脑后边。
只是一刹那间,小萌便笑不出来了。
照b超的时候,医生说她怀的是三只小狐狸,而且小家伙们的小尾巴她都看见了。本来她是打算在生产前买通医生,生完之后,就说不小心流产了,而三只小狐狸是她领养回来。
现在,她美好的计划全泡汤了,大家都知道她生了三只小狐狸了。
“师姐,你醒啦?快看看这小家伙,多么的可爱。”林逍抱着宝宝兴奋的走了过来。
小萌垂下头,不敢看林逍,更不敢看狐狸宝宝。
“师姐,你要抱抱小宝宝吗?护士小姐,她现在能抱抱小孩吗?”林逍没有发现小萌的异常,还以为她现在已经迫不及待了。得到护士小姐的允许后,便将小宝宝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
小萌依旧低垂着脑袋,正在鼓足勇气,准备接受她的狐狸宝宝。
“师姐?”
“哦。”
深吸一口气后,小萌缓缓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接过林逍手中的小娃儿,却是闭着眼睛不敢看,右手先轻轻的抚摸小家伙的身体。
“咦,没有尾巴?”
“师姐,你说什么呢!小姑娘怎么可能有尾巴呢?”林逍有些哭笑不得,师姐怎么会以为自己的小孩有尾巴呢?
“是个小姑娘?”
小萌立刻睁大眼睛,果然,手里抱着的是一个粉嫩嫩可爱极了小女婴。
“是个小姑娘……”小萌激动的重复着,抱着小宝宝亲了又亲,眼泪却簌簌的流了下来。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这是她的女儿,没有错的,不是小狐狸而是小姑娘。
“这里还有位小公子呢。”李清鸣已经抱着另外一个小婴儿,笑着站在了车厢外。
“快抱上来我看看。”小萌迫不及待的道。
抱着小男婴,小萌连连亲了好几下,看这小家伙,有着跟小女婴相似的轮廓,只是较之小女婴温婉的小柳眉,男婴眉宇之间更多了几分霸气,果然是一个俊俏的小家伙呢!
虽然她早已接受了怀的是狐狸宝宝的事实,但是心中却仍然有份渴望,希望奇迹能出现,生出来的会是正常的人类婴儿。现在奇迹不单止发生了,上天还给了她两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宝宝。
小萌喜得不知怎么形容了。
“清鸣,你看见没有?我生了,是两个漂亮的小女孩和小男孩!”
小萌抱着小宝宝们自豪的让清鸣看,她现在恨不能告诉所有的人,她生了,而且是两个健康的人类小宝宝。以后,再也不用为小宝宝们是狐狸,怕它们不能融入人类的生活中而忧心了。
“恭喜你。”清鸣笑了笑,眼睛深深的望着小萌,她幸福的笑脸,仿佛一块甜蜜的糖融入他的心里。
可是,他的眼里却有块阴影,小萌没有发现。
“谢谢。”
林逍望着二人,第一次没有醋意,师姐的快乐确实需要有人一起分享,就像痛苦需要人承担一样。
他们身后,阳光下,静静的站着褚辰。
看着小萌还有她怀里的两个宝宝,那种心被牵绊住的感觉更加强烈。他想别过脸,因为不想看见一个人脸上有了笑容之后,却还要被灌上悲伤,尤其这个人还是小萌。可是,他却舍不得掉头。
“快让我看看第三个小宝宝,他一定也跟这两个小家伙一样,长得很可爱吧?”将小宝宝们放到自己枕边,小萌笑着摊开了双手,准备迎接她的第三个小宝宝。
“不在你们这里?那一定是褚辰抱着了?”小萌见二人手里空空的,便往车厢外看,一眼便看见了车厢外不远的褚辰,不过他手里却是空空的。
“师姐……”林逍为难的张了张嘴,却不知怎么开口。
“林逍,快去把小宝宝抱过来,我好好奇它会长什么样,是小男孩呢还是小女孩?”小萌笑着道。
“师姐,有件事我们必须告诉你……”林逍最终还是开了口。
褚辰正面着太阳,虽然是下午,阳光还是有些刺眼,他半眯着眸子,看着小萌脸上的喜悦突然不见了,就像一幅刚上好色,美丽之极的水彩画,被人恶意的泼了一桶水,所有的颜色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让人看着心揪痛的画面。
他缓缓的走了过去,不为别的,只是想在这个女人伤心时,能够站在她的身边。
“不可能的,你们再仔细的找找看,说不定小宝宝就在岸边。”林逍说他们在发现她的时候,她的身边只有两个小宝宝,另外一个小宝宝可能是被河水冲走了。但她怎么也不相信。
林逍摇了摇头,他们在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就立刻沿着河边找了几遍,始终没有看见第三个小宝宝。
“会不会是村民们抱了去呢?”小萌抱着希望道。
“问过也检查过了,都没有。”
“那、那我的宝宝会去了哪里呢?”小萌方才乱了,都怪自己,为什么生宝宝的时候会是昏迷的呢?
“师姐,会不会照b超的时候,医生弄错了呢?”林逍小心翼翼的问,或许照的时候仪器刚好出了一点点事故,或者医生眼花了呢?医院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不可能!照b超的时候,我亲眼看见肚子里有三个小宝宝的,而且我能感觉出,我是怀了三个小宝宝,母亲的直觉是没有错的!”小萌坚定道。
“不行,我要去找回我的小宝宝。”小萌强忍着下体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要爬下床,也许她的宝宝现在正在某个没人发现的地方挨饿受冷,一想到这里,她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杜小姐,您刚生产完,这样出去受了寒风,以后会落下病根子的。”护士小姐第一个拦住了她。
“师姐,你不要激动,快躺好,我现在就回南河再去找找看。”林逍也急忙道,“清鸣,麻烦你留在这里照顾师姐。”
“放心吧。”李清鸣拍拍林逍的肩膀。
“我跟你一起去找找看吧。”一直没有出声的褚辰,突然开口道。
“那、那拜托你们一定要找到我的小宝宝。”小萌见褚辰也要去,心才定了定,恳求着的道。虽然她也很想一起去,不过身边还有两个小娃娃,她已经丢了一个,不能再把他们也弄丢了。
“嗯。”
南河畔,一道颀长的身影焦急的在岸边的每个角落中仔细认真的翻找着,随着身影被夕阳拉得越来越长,眉头越皱越紧。
另一道稍嫌邋遢的身影,则伫立在岸边,托着下巴正沉思着什么。
“喂,你不帮忙四周围找找看,对着河发什么呆!”弯着腰找了半个多小时,还是没有结果,林逍腰身有些直不起来了。
“你要干嘛?”
林逍不问还好,一问,褚辰居然做起了体操,严格来说应该是准备运动。
“我要下水一趟。”褚辰淡定的道。
“你和清鸣才刚河里被冲上岸,你又下去干嘛?”林逍讶异道,很快,他意识到什么,眉头皱得更紧,“你该不会是怀疑,师姐的宝宝是被冲下河里了吧?”
“你不也有同样的怀疑吗?”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再下水了。现在天寒地冻的,而且就快入夜了,这个时候下水太危险了!”林逍虽然平时跟褚辰很不对眼,但到底还是关心这个上司的。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在岸上守着,如果十分钟后我还没有上来,就搬些救兵下水来救我。”褚辰笑道,转身便跳入了冰冷的河水中。
“褚辰!”林逍想拦却没拦住,急得大喊:“你这个疯子,我不会等你的,所以你最好快点上来。”
冰冷的河面只是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也不知道跳水的人有没有听见。
第二次下水,头痛的感觉不再那么强烈,冰冷便侵袭着身体的每一寸,像是被极细的刀片割过一般,痛得让人全身颤抖。
褚辰如一尾江鱼,迅速的游向南河深处。
他的目的是河底。
还记得在救清鸣时,他分明听见小萌的尖叫声从河底传来,而小萌也是在岸边被人发现,身上衣服却一寸未湿,她的宝宝也被清洗干净而且用布裹好放在风口最小的位置。可是醒来后,她却对生产的过程没有一点印象,直觉告诉他,秘密就藏在这河底之下。
如果能找到,应该也就能知道另外一个宝宝的下落。
什么该死的诅咒,他已经不在乎了,反正今天也不是第一次下水。
下水三分钟后,四周围已经漆黑一片,幸好带了手电筒。上一次大概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看见河底冒着光亮,可是这一次,他继续游了一分钟,河下方还是一片漆黑,关了手电也是同样的情形。而且,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触底了。
松软的泥土很深,可以看出已经堆积了至少有十年,下面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他看花了眼?
就算是眼花,那道从他身边掠过的黑影,他是断然没有看错的。总觉得,那道黑影与小萌还有她的宝宝们有着莫大的关联。
河底的水压震得他双眼嗡嗡作响,体内的氧气也快不够用了,憋得很辛苦,而他的疑问一时半会也解不开,褚辰只好往上游。
刚冒出水面,岸上便传来林逍急切的声音:“你再不上来,我就准备跳下去了。”
已经傍晚时分,天气不是一般的冷。褚辰刚从水里出来,刀子般的冷风便迎面而来,冻得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说不出声了。
“快披上吧,你这样子真让人看不下去。”林逍递上自己的大衣道。
“谢、谢、”褚辰很不客气的披上了林逍的大衣,上下牙齿狠狠打着架。
“我烤了火,快过来烘烘吧。”林逍纵使平时对褚辰有再大的意见,但见他为了小萌,竟然不顾生命危险,冰天雪地里还跳河寻宝宝,心里不能说没有感动。虽然他嘴里没说什么,却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态度。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褚辰身上的衣服才算干透了,体力也渐渐得到恢复。林逍见他缓过劲来,才问道:“下面情况怎么样?”
“已经游到河底,还是没有找到。”褚辰摇摇头,没有说他其实真正要找的是什么。
“嗯。”林逍没有再说话,这个结果是早就料到了的。
“走吧,小萌一定等急了。”褚辰站了起来,刚在在河里双腿冻得太厉害,现在还是有些发软,不过这并没有妨碍他前行。
林逍熄灭了火堆,跟在褚辰身后,从上岸到现在,即使冻得全身发抖,他也从未见褚辰皱过一下眉,心里第一次对他有种佩服的感觉。
因为褚辰和林逍等人并没有打算追究中午的事,所以,支援的警察放南河村的村民们各自回家休息。而原本要送小萌回市区的救护车,也因为小萌坚持不肯离开南河村,而留了下来。
二人是在全队人的热切注视下,回到队伍中的。
“还是没有找到吗?”小萌见二人空手而归,已经猜到了结果。才刚因为看见他们而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又扑灭了。
“师姐,我们来回都找遍了,宝宝可能真的是被河水冲走了。”虽然不想承认,但到现在不承认也不行了。
“宝宝……”小萌瘫在床架上,双眼失神的望着白色床单,感觉自己像是心口被人挖了块肉,而且永远也要不回来了。
都说,人到最伤心时是没有眼泪的。
林逍等人倒希望小萌能哭出来,因为眼泪能舒缓心中的悲痛,可是她不哭也不闹,整个人像是死过去了一般,叫人看着都心酸。
可是不管他们在旁边怎么劝,她都听不进去,甚至连清鸣也没有办法。
小萌好像心已经死了一般,瘫在床上,眼睛虽然是睁开的,却没有半点神韵,直勾勾的盯着车厢顶,脸煞白的,看的人心慌。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会很容易患产后抑郁症的。”护士小姐紧张道。
“除非让她哭出来,不然……”清鸣摇了摇头,他试了很多办法,可小萌像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眼睛始终没有转动过一下。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躺在小萌旁边的两个小宝宝忽然睁开了眼睛,好奇的左看右看,最后作出了一个让大家意外的举动——
放声大哭。
“啊呜……”
“啊呜……”
小婴儿的哭声,像是有超强穿破能力一般,村子十里内的人都听见了这两道哭声。林逍等人更是被震得耳膜轻微的嗡嗡作响。
小护士见过一些生产后的产妇,因为小孩不停的哭,而患上产后抑郁症的。生怕宝宝们会吵着小萌,赶紧轻拍着小宝宝们,想让他们乖乖的,安静下来不闹。
林逍也惊了一身冷汗,这俩小孩太能哭了,哭得自己都心揪。
就在大家都在期盼着小宝宝们不要再哭时,小萌突然眼球转动,像是被人拉回神一般,缓缓的转过头,望着躺在身旁的两个小宝宝。
小家伙们这下可好,小拳头、小脚儿猛地踢开裹在身上的白布,在空中挥舞着,扯开喉咙,哭得更凶了。
小萌慌了神,挣扎着坐了起来,左右手分别抱一个,将小宝宝们抱在怀里,轻轻的摇动身体哄着他们不哭。
哄着哄着,她的泪水像是开闸一般,再也止不住了。
“宝宝乖,宝宝不哭。”
“有妈咪在,宝宝们不哭。”
说不哭,小萌自己却哭得更凶了。
她将小宝宝们都轻轻的拥在怀里,哽咽着道:“妈咪已经没了一个宝宝,妈咪只剩下你们了。宝宝们乖,不要哭。”
看见小萌终于哭出来了,车厢外的林逍、清鸣和褚辰脸上都渐渐露出笑容,大大的松了口气。
“哭吧师姐,使劲的哭,不要憋在心里,哭出来就好了。”林逍激动道。
“啊呜……”
天空的另一边,同样的哭声同时响起,却已隔着千山万水,不能传递。
看着小萌和两个小宝宝安静的睡下,又派了同僚留守保护,褚辰和林逍清鸣才放心的离去。
小萌的宝宝生下来了,但是南河村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既然米婆已经失踪了,他们决定从村长处开始左手调查。
不过,他们才刚离开南河,进入村子,却看见平时这个时候已经躺下的村民们,此时却神色慌张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着什么。
走进一问,才知道原来米婆被发现死在家中,而且死状很难看。
“难道是知道我们要调查,所以毁尸灭迹?”林逍道。
“去看看!”
米婆家外站着不少围观的村民,在听说米婆的死状后,除了村里几个胆大的,大家都不敢进去,只是远远的站在屋子外眺望。
几名警察开始封锁现场,褚辰和林逍则负责收集资料。
“是谁第一个发现死者的?”
“是我。”人群中传来一把小男孩的声音,还夹杂着道大人的斥骂声:“龟儿子,不许说!”
二人都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突然一个小男孩在父亲的斥骂声中钻了出来,冲动二人面前,兴奋的叫道:“大哥哥,是我。”
“桂儿?”二人这才看清楚,原来是那天带着他们找人的小男孩。
对他们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小男孩显得很高兴,头杨得老高的:“是我第一个发现米婆的。”
“那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米婆的?”林逍轻摸着小男孩的头,道。
“龟儿子,不能说!说了要遭河神报应的。”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冲了出来,看样子应该是小男孩的父亲。他神色慌张,显然很是忌惮米婆,尽管后者已经死了。
“我不怕!”小男孩冲他的父亲做了个鬼脸,在男人扬手要打他时,小男孩迅速的躲到了林逍后面,只探出个乌黑的小脑袋和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褚辰让同僚将小男孩的父亲带了下去,小男孩这才又从林逍身后鬼头鬼脑的钻了出来,交代了自己看见米婆的经过。
原来褚辰他们被送上祭台的时候,小男孩正被父亲关在家里,不过他不甘心,翻墙偷跑出去。他恨米婆,是米婆害了他的姐姐,现在又害警察大哥哥,所以,他决定去米婆家捣乱。
就在他好不容易爬墙进入米婆家,隔着玻璃窗往房间里看时,却看见米婆的身体一点点的从空气中冒出来,脸是最后才出现的,不过也最恐怖,因为米婆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肉,只剩一个骷髅头。
小男孩毕竟是小男孩,虽然他不怕米婆,但在回忆这些的时候,身子还是不住的颤抖,眼睛里投射这畏惧的颜色,仿佛那个骷髅头又出现在了眼前。
褚辰在小男孩额头上画了道定心符,小男孩身子立刻不抖了,眼睛又重新凉了起来。当然这一切,他做得很小心,没有让村子里的人看出来,看上去只像是摸了摸小男孩的头。
“你怎么看?”林逍问。
“看来,米婆的尸体大概就是在她被龙卷风卷走的时候被发现的。”
“这份报告可不好打啊,难道说米婆是被龙卷风吞掉了身上的肉,最后致死的?”林逍戏谑道。
“如果最后证实了死亡时间是在午时,你的报告也只能这样写了。”
谈话时,一名警察从屋子里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脸色相当难看。
“里、里面有大发现。”
“进去看看。”褚辰神色严肃道。
还没有走到那个所谓的“大发现”的地点,前面一位师兄便冲出了米婆的房间,趴在墙角落吐起来。
空气中的诡异气氛更浓了,到底里面是什么情形?竟然让他们这个见惯各种“血腥大场面”的师兄,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林逍和褚辰对视一眼,缓步走向米婆的房间。
还没有到房门口,一阵巨大的血腥腐烂臭味,便扑鼻而来。二人不由得皱眉捏住了鼻子,才挡去了一些恶心感。
走到门口时,又一个同僚冲了出去,趴在墙角洗胃。
进入房间,刺鼻的臭味就算捏着鼻子也挡不住,眼睛都被熏得难受。
已经是晚上,房间里的灯亮着,不暗却也不亮,昏黄惨淡的,还随着风来回的摇晃,加上斑驳的土坯墙,有点像进入鬼屋的感觉。
木门被风吹得吱呀吱呀的响,叫得人心里发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只剩下一个骷髅架子的米婆,从她身上的衣服,还有手中抓着的米筒,可以初步辨别她的身份。
米婆身体趴在桌面上,嘴大张着,仿佛死前看见了什么恐怖的现象。
已经见惯了各式大场面的林逍和褚辰对这一画面,倒也不十分感冒,只是大晚上的,看着有些不舒服。
按理说,一个骷髅架子不应该把他们同僚吓成这样,屋子里一定还有其它发现吧?而且那阵巨大的腐烂味道,似乎也不是从米婆身上发出的。
顺着那刺鼻的臭味,二人慢步走入米婆房间的后堂。
才刚踏入第一步,林逍和褚辰便被眼前的骇人景象震得移动不了脚步,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前方,嘴惊愕的张大,却说不出话。
第六十五章原来宝宝不简单
确实,大晚上的,在昏暗摇曳仿佛笼罩着死亡色彩的灯光下,看见十几具高度腐烂发臭的尸体,像小山一样堆在你面前,爬满的肥大蛆虫还在贪婪的吞噬着腐肉,不时朝你回头看。
任何人就算不被吓倒,也会冒起一身冷汗。
林逍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只是没有任何语言的与褚辰对视了一眼,只是后者眼中虽然也有惊讶,但更多的却是镇定。
褚辰朝林逍走了过去,在他脸上画了道符:“这里尸气太重,容易被邪气侵染,这道符能帮你驱赶它们。”
林逍立刻有种豁朗清新的感觉,这是第一次见识到褚辰使用法术:“你不给自己画马?”
“如果它们连我也敢侵,证明不是一般的邪气,画符也没有用。”褚辰没有夸大其词,他身上流着褚家的血液,本身就有驱魔辟邪的作用,一般的鬼怪邪秽之气,是不敢侵近他身的。
“这些人似乎死了有一段时间了。”肉体已经高度腐烂,甚至有些已经露出了白花花的骨头。不过很奇怪,他们的衣服却都还很鲜亮,像刚死不久一样。
“上次来的时候,我们并没有看见他们。我想,他们应该是随着米婆的尸体一起出现的。”褚辰托着下巴眯眸道。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林逍突然问了一句貌似不关事的话。
刚才那个小男孩说,米婆的尸体是自己一点点的浮现出来的,而且他们上午才见过活生生的米婆,傍晚时她就已经变成一堆白骨。如果不是灵异事件,那么她真不知该如何去解释了。
“信则有,不信则无。”褚辰打着玄关道。
大部分人,都很幸运,他们的身上阳气旺,除非鬼妖他们看见它,否则他们一辈子也不会看见鬼,自然不信这些实体外的东西。但是,有些人天生八字轻阴气旺,很容易碰见不干净的东西,眼见为实,想不相信也不行。
尸体的脸,已经高度腐烂,根本分辨不出是谁。只能从他们身上穿着的衣服分辨出男女和大概的年龄。
“你去调查看看,这几年,村里都有谁家丢了人?把他们的资料都搜集起来,看看是不是他们。”褚辰见林逍虽然有符护身,还是一副经受不住的样子,想想看比起他那些师兄,能在这里站这么久,他也算厉害了。便找了个理由,让林逍出去喘口气。
“好。”收到命令,林逍立刻答应并冲了出去。
那么一大堆尸体,在米婆死后,立刻跟着浮现出来。他们的死,一定跟米婆有关系。
褚辰围着尸体转了一圈,希望能发现些什么。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忽然在一具男尸的额头,他发现了一小块黄黑色类似符咒样的东西。他立刻回到房间里,找了一双筷子,将那黄色纸片夹了出来。因为时间久远,纸片已经随着脸腐烂,只剩下一小片,不过褚辰还是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确实是一张符纸。
他又陆续的从其它尸体的额头上找到另外一些碎片,它们都已经被腐肉融成黑黄的颜色,如果不仔细看还真很难发现。
将碎片拼凑在一起,褚辰得到一张只有四分之一的符咒。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已经认出了符咒的内容,这是一张恶毒的锁魂咒。锁魂咒的功效,其实跟人皮灯笼差不多,就是将死者的皮剥下来,然后作法将它主人的灵魂封锁起来,这样,魂魄只能在人皮附近的范围活动,控制起来也很容易。
难怪这些尸体衣服看上去还很鲜亮,可是尸体却像放了几年一样,没有了人皮,腐烂的速度自然会加快几倍。
只要找出来米婆存放人皮的地方,再破了她的法,那些被她锁住的灵魂才能被释放出来。
米婆会把人皮放在哪里呢?
十几张人皮放在一起,一定需要不小的空间,而且,人皮只能放在房间里阴气最重的地方。褚辰算了一下,米婆正坐着的地方,就是整间房间里阴气最甚的地方。
桌子上、抽屉里、房顶,褚辰甚至还拿出锄头挖开了地面,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些已经稍微有些缓过来的警察们,疑惑的望着褚辰在房间里忙碌的找什么,想帮忙,却被他遣去帮林逍收集资料。
夜越来越深,天气越来越寒冷。
村民们见现场被封锁,进不去又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也都无趣的渐渐散了去。连桂儿也终于抵挡不住巨大睡意,在父亲的斥骂声中回了家。
米婆家,就只剩下褚辰一人了。
人皮如果不是放在米婆家,那会是哪里呢?褚辰累得坐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忙了大半个晚上,将米婆坐着的这块地前后左右几乎都掀开了皮,却没有看见他期待中的东西。
会不会在南河呢?
米婆最后消失的地方,就是在南河,说不定人皮就埋在南河岸某一处?
很快,褚辰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南河是水,虽然也属阴,但是水却能败法。米婆既然懂得施咒,自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木门,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以及褚辰粗重的喘息声,夹杂在一起组成了一道怪异的音符。
褚辰望着米婆,她死前像是极度的惊讶,嘴大张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她想说什么呢?如果尸体也会说话就好了。
褚辰摇了摇头,一瞬间,他眸子亮了亮,仿佛一道灵光闪过。
“谁说尸体不会说话?‘
褚辰霍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仔细的观察米婆的尸体。刚才,他一直把米婆给冷落一旁,而其实,最接近真相的就是她。
褚辰知道有种术数能将死者的灵魂招回来,并与它对话。他童年时就见父亲使用过,不过他的法力太弱,还没有到能随意召唤灵魂的级别。
不过,他却是名资深的警察,尸体不会开口说话,但是他知道尸体的肢体语言一样可以代替口来“说话”。
米婆身上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她的脸部,只是一副骷髅,但是可以看出来,她所有的表情来源,都来自手中紧握着的米筒。米筒里面藏着什么秘密呢?
褚辰花了很大力气,逐个逐个掰开米婆的手指,才从她手中“抢”下米筒。米筒上的米青黑色的已经发霉了,虽然取下来之前它是半倾泻着的,不过米却没有洒出很多来,米筒里还盛着八成米。
只是很奇怪,这样一筒米,竟然出奇的轻。
褚辰突然对米筒产生了很大兴趣,他将米筒倒扣着,把所有的米都倒了出来,结果总共只倒出一小撮,见底时一个黄色的小盒子咕噔一声掉了出来。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用人皮作法不一定是要用整张人皮,一小块也可以。它们一定就藏在这盒子里!”褚辰看着小盒子,眼前一亮道。
盒子本身并不是黄色的,只是上面贴了黄色的符咒。而且是跟帖在那些尸体额头上的符咒是对应的。
褚辰对着盒子念了句咒语,又画了道符,解开米婆的封印,盒子在手中立刻变得不安分起来,像是里面关了十几只猛兽,撞着要出来。
“如果你们乖乖听话,我会撕开符咒放你们出来。如果你们出来后敢作恶,我会立刻把你们再封印起来。听见了没有?”褚辰对着盒子道。
“听见了听见了!”盒子里传来十几道不同的声音。
褚辰点点头,掀开了符纸。
十几道白影,瞬间从小盒子里一窝蜂地陆续飘了出来,像弥漫开来的一缕缕白烟。
“恩人,谢谢你把我们救了出来。”那些白影纷纷跪下,一声声道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被米婆给封印起来了?”褚辰连忙让它们都站起来说话,虽然见的鬼已经不少,但是乍然间面对这么些飘忽的鬼魂,心里还是有点虚。
并且,这些魂魄也有些地方不对劲,可是哪里不对劲,褚辰又说不上来。
幸好,围在米婆家附近的人都已经散去了,要不然,谁要是好奇探进头去,一定会发现里面一个形象邋遢的男人,正对着一堆空气,在自言自语。
夜里,小萌睡得并不踏实,总是听见耳边有小孩在笑,可是笑着笑着,笑声又突然变成了哭声。那是一种小孩被人遗弃的哭声,有时候在街上会听到那些迷路的小孩,就是这样哭泣,哭得很伤心,很无助,揪着路人的心,让人很想上前去帮他一把。
可是,每一次当小萌从梦中醒来,那阵哭声便不见了。
小萌拭去额头上的冷汗,透过车窗玻璃看外面,还是一片漆黑的深夜。车窗下面,是累了一天,躺在小折叠床上睡得正熟的小护士。小萌转过头,望着躺在枕边正呼呼大睡的两个小宝宝。他们睡得好安详,嘴角边还勾着一抹不谙世事的浅浅微笑,不知道小家伙们在梦里都梦见什么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会不会做梦?
也只有空间两个小宝宝时,小萌慌乱悲伤的心,才会渐渐平静下来,才不会那么痛。因为有份沉甸甸的重量在那里,牵绊着她,却也让她感觉踏实,有了被依靠的责任和必须的坚强。
小萌轻抚着小宝宝们幼嫩得像水豆腐般的滑滑肌肤,重新躺回床上,面朝着小宝宝们,缓缓阖上眼。
很快,哭声再次响起。
不过,却是身边的两个小宝宝在哭。
小萌赶紧爬了起来,将他们搂在怀里,先摸了一把宝宝们的屁股,并没有尿湿。便轻轻哄道:“宝宝不哭。宝宝是不是饿了?妈咪这就喂你们喝奶。”
果然,一挨着奶头,两个小宝宝都不哭了,樱桃小嘴儿立刻用力的吮吸起来,喝的好不欢快。
虽然被吮得有点痛,小萌却感觉很甜蜜,天底下再没有比哺乳更神圣更美好的事情了。看着自己的宝宝跟自己这样的亲近,水乳交融,心里再一次升起一股母性的力量。这种力量给她重新振作的勇气和力量,也给一种坚定的信念和希望。
她要好好抚养这两个小宝宝,给他们她毫无保留的爱,让他们在幸福的世界里,健康快乐的长大。
“嗳~!”
小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小宝宝们喝了好久的奶水,却都没有要松开小嘴儿的意思。而且,她分明感觉到,有坚硬的东西咬住了她的奶头,就像两颗牙齿。
小宝宝们才刚出生,根本不可能有牙齿,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小萌愣了愣,觉得眼前的景象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或者听说过,小萌吓得身子一缩,抱着小宝宝们的手开始不停的颤抖。
就在这时候,怀里其中一个小宝宝,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紧张,突然睁开眸子,望了她一眼。那是一种不应该出现在婴儿身上的,挑衅的眼神。
小萌当即便慌神了,不过小宝宝看了她一眼后,又闭上眸子,甜甜的继续吮吸着,嘴边挂着得意的笑容。
怎么会这样?
小萌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了眼,可是睁开后,小宝宝嘴边依旧带着得意的笑,证明她一直看见的都是真实景象。
“妖孽,我怀的竟然是妖婴。”疯女人慌乱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盘旋,像是故意要将小萌逼疯一般。
“不!”
小萌不相信女人的话,手却不受控制的推了推宝宝们。两个小宝宝都并没有要松开奶头的意思,反而吮得更凶了,而且乳头上不断传来被牙齿磨咬的疼痛感。
“你的宝宝也是妖婴,我们都躲不过的。”疯女人咯咯直笑,听的人浑身打颤,比夜里的寒风更冻人。
“我的宝宝不可能是妖婴,他们跟我一样都是普通人类。”小萌拼命的摇头,不要听疯女人的话。
眼角瞥见一旁熟睡中的小护士,还记得她白天时说她向来很醒睡,可是现在这么大的动静她却好像没有听见。小萌大声的唤她,护士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小萌又看看自己的右手,白皙纤腻,却少了一样东西。
“这一定是假象!”
小萌脸色一凛,她手上分明带着褚辰送给她的血色影晶石,可是现在她右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如果说是做梦,又不可能有这样清楚的意识。所以,这一切,一定是鬼怪制造给她的假象!
可惜,褚辰教了她很多预防鬼怪的方法,却没有说进入鬼怪设计的假象中,要怎么逃出来。
不过,清鸣那个女病人怎么可能给她制造假象呢?难道她已经死了?
“嗳~!”
怀里的小东西又咬了她一下,小萌疼得脸色都变了。而且她感觉到胸口越来越痛,不管那个女病人有没有死,她都必须把这两个小家伙从她身上移开。
小家伙们像是能感应到小萌的心思,立刻一边吮吸着奶水,一边抬头,楚楚可怜的望着她,眼睛里湿润润的,生怕被她遗弃的可怜模样。
小萌一看见这情形,哪里还狠的下心?
不说别的,单是他们跟她的小宝宝们长得一模一样,就够让她揪心的了。
“我们的命运是一样的。”女声幽幽的叹了口气。
车厢开始摇晃了起来,而小萌怀里的小宝宝突然伸出了手,那不是一双刚出生婴儿能够有的书,苍白纤长,指甲却又红又亮,仿佛沾了鲜血一般,那是一双女人手。手指一根根爬上了小萌的脖子,死死的掐住了她的咽喉,不让她吐出一丝儿气。小萌连张口说话都难,更不说念佛心咒了。
她不再抱宝宝们,抽出手来拨那双鬼手,可是它们却像铁钳子一般,将她掐的死死,根本掰不开。
怎么办?
小萌脸涨得通红,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不能死!她的两个小宝宝一出生就没有父亲,不能连母亲也失去了。她还要照顾他们,看着他们慢慢长大,她不能死的!
小萌使尽全力掰开那双鬼手,刚有了一丝儿氧气,便大声念道:“唵、嘛、呢、叭、哞、汼!”
那双鬼手愣了愣,很快便将小萌掐的更紧了。
怎么会这样?观音的六字大明决不管用了?小萌脸色从涨红变成没有血色的蜡白,她忘记了,现在是在鬼怪设计的意识假象里,它的意识中又怎么会有克制自己的东西呢?
可难道就这样等死吗?
小萌急得直蹬脚,怀里两个小家伙还在不停的吮吸着,仿佛现在正发生的一切,跟它们没有任何关系一般。
虽然知道它们是鬼怪幻化出来迷惑她的假象,但是看见这一幕,小萌还是止不住有些伤心,就算要她死,起码要让她看一看自己的亲生宝宝啊。
不知道是不是对宝宝们的想念念力太强,她竟然听见了宝宝们的哭声。
“啊呜……”
“啊呜……”
哭声那么洪亮、又那么的急切,像是一种呼唤,一种对妈咪的呼唤。小萌感觉着两道哭声很近,却又很遥远,中间隔着一段朦朦胧胧的迷雾。
“啊~!”
一道刺耳的声音,随着宝宝们的哭声响起,像是受到极大痛苦的人在呻吟尖叫,那双掐住小萌脖子的鬼手像是退朝的海水般,缩了回去。那两个趴在她胸口吃奶的小家伙眨眼便消失不见了。
脑袋里那图迷雾渐渐散了开来,小宝宝们的哭声却越来越洪亮,最后,小萌终于看见了两个哭泣的小宝宝。
“宝宝!”
小萌激动的将小宝宝们抱在怀里,小家伙们懂事一般,立刻便不哭了。
“发生什么事?小宝宝们怎么突然哭得这么厉害?”小护士果然像她说的那样很醒睡,虽然眼睛里还全是睡意,却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没事,宝宝们大概是饿了,我喂他们喝点奶水就好了。”小萌笑笑的转过身,掀开了上衣,露出饱满的乳房,小宝宝们马上便配合的吮吸起奶水来了。
小护士“嗯”了声,有问小萌需不需要帮忙,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后,才又躺回床上,呼呼大睡。
小萌眼角偷偷的扫了一眼,发现小护士已经躺下了,而且很快便发出轻微的鼾声,知道她是睡熟了,才微笑的望着宝宝们。
两个小家伙柔软的嘴唇正贴在自己的胸口上,一吮一吮的吃着母乳,小脸蛋儿红扑扑的,触碰肌肤的小手是带着生命力的温热,不时还发出满足的“嗯、嗯”声。
他们真的是普通的小婴儿吗?
小萌心问道。总觉得刚才自己陷入危险的时候,是小宝宝们特意的哭声,将自己从鬼怪设计的假象中拉了出来,而且那些鬼怪们一听见小宝宝们的哭声,便害怕似地落荒而逃,她实在是有理由相信,她的宝宝们不简单!
两个刚出生的小宝宝左右一边,满足的吮吸着妈咪的奶头,樱桃红唇边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小括弧。
另一边,听完鬼魂们的哭诉后,褚辰抚着下巴,半皱着眉头,道:“所以,是米婆和村长联手杀了你们,并且将你们的人皮封印起来的?”
“没错!”鬼魂们愤愤道。
“没有其他人了?”
“没有了。”
褚辰抚摸着下巴,听小萌的叙述,米婆还有一个同伙,却不是村长。他猜测那人便是屠一刀,能做到让鬼都察觉不出自己杀害了他们,那个屠一刀的实力,可见非同一般。
“米婆和村长为什么要杀你们?”这些鬼在世时的死亡时间,都是在一年多以前,而且只相差一两天。
鬼魂们纷纷摇头,表示不知道。
“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他们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是杀人动机中最常见的一种。
鬼魂们继续摇头,他们大多都是死得不明不白的。
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杀人之后,还将他们的灵魂锁起来,这样只会造成更大的怨念,这么做,会对什么人有好处呢?
“村长!”褚辰突然眼前一亮。
他跟林逍被绑在河神庙的台阶上时,他便怀疑村长对南河村的村民们下了蛊,但是下蛊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记得幼时父亲对自己说过,蛊,是器皿中毒虫竟食,最后剩下的集百毒于的至毒之毒虫。它被用来做蛊种,而产下的卵则被用于下蛊。下蛊者自身必须通过咒语与蛊种在灵性上“融为一体”,例如最善下蛊的苗族女子会用自己的经血来喂养蛊种,产下的卵,便会听命于下蛊者的驱使。
村长要控制村民们的灵魂,最好的蛊,便是用魂魄来喂养。但是村子上人口那么多,一个魂魄显然不够,而且怨念也不够深。所以,他才会杀了那么多村子里的人,用来喂养蛊种。
褚辰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开始看见这些魂魄时,他觉得他们不太对劲。一般的魂魄虽然没有实体,却也不会像眼前这十几道魂魄般稀薄,好像一阵风就能将他们吹散,原来是因为他们日夜被蛊吸食的原因。
人皮是在米筒里找到的,蛊种一定也在里面!
褚辰马上拾回了米筒,可是他左右翻看,却找不到期待中的那只蛊种。
一定是有人事先取走了蛊种。
米婆死亡的消息,全村的人都知道了,村长自然不例外。会知道并且取走蛊种的人,也只有村长!
褚辰望着飘在跟前的十几道白影,他们魂魄不全,如果没有得道高僧为他们作法超度,是不可能再入地狱,投胎转世的。
“你们都进来吧。”褚辰从随身携带的木箱子中,掏出一个用符咒封起来的盒子,打开盖子道。
那些鬼魂也不多问,乖乖的飘进了盒子中。
盖上盖子,念了道咒语,褚辰才道:“你们现在已经无法再下地府,我会找个得道高僧,请他为你们作法超度。”
盒子动了动,像是人点头的模样。
褚辰将盒子收拾好,立刻赶往村长家。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扑了个空,村长并不在家。
深更半夜,他会跑到哪里去呢?他肯定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败露了,不然,他不会取走收藏得那么隐蔽的蛊种。
难道是携蛊逃跑了?
不能让这么一个作恶多端之人,带着他的“工具”到处跑,那样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牵连,一定要将他捉拿归案!但是,他又会往哪里逃呢?
褚辰强迫静下心来,将整个南河村的事件,从头到尾回忆一遍。只要能找到其中的漏洞,或者是线索,应该就能顺藤摸瓜的猜出村长的下落。
首先,要从落水鬼纠缠小萌开始,然后是镜妖,她们的出现都指引着他们往南河村走;接着是那个疯女人,她也提到过南河村的故事,也就是在她出现在小萌家后,小萌便被屠一刀掳到南河村,最后出现在米婆家中。接着村长以他们触怒了河神为由,要用他们来祭祀,而藏在隔壁村的小萌竟然也被抓来,最后还在一场龙卷风中神秘消失,回来后却对生产的过程完全没有了印象。
所有的这一切,不论是落水鬼还是米婆,似乎都是围绕着小萌在展开。
他们的目的是小萌?
褚辰在顺清这一切后,立刻意识到小萌可能有危险。
“啊呜……”
“啊呜……”
这是一个不宁静的夜晚,每次小萌刚睡下,小宝宝们便扯开喉咙大哭,可当她和小护士都醒过来时,宝宝们却都不哭了。来回好几趟,好像故意不让她们睡觉似的。弄得小护士说自己快要给神经错乱了,小宝宝们却咧着小嘴儿冲她们甜甜的笑。
那是小萌看见过的最美丽的笑容,就像开在山天上的雪莲花一样,洁白无瑕,惹人爱怜。
虽然来来回回被折腾得也够呛,但是她却没有办法生气。
最后,小萌干脆不睡了。
拿个枕头垫着,靠在车厢上,将两个小宝宝抱在怀里,又用厚实的棉被将它们裹好了,然后痴痴的望着熟睡的他们。
另外一个小宝宝,一定跟他们长得很像吧?
小萌用脸颊轻轻的来回抚摸小宝宝稚嫩的肌肤,“宝宝,你们一定见过你们另外一个兄弟或者姐妹吧?”
“恩……”小宝宝们睡梦中发出一道轻微的哼声,听上去就像是在说是。
“它也跟你们一样,长得那么漂亮可爱吗?”
“恩……”
“看不见它,你们也会像妈咪一样想念它吗?”
“嗯、嗯……”
小萌唇角浅浅的扬了扬,这两个小家伙好像能听懂自己说话一般,总是在她的问题结束之后,抛给她一道哼声。是巧合吗?
久久的望着怀里的两个可爱小生命,小萌发现自己更加爱他们了。
没了一个宝宝,确实让她很痛心至极,但那已经是无法挽回的事情,至少,她还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小宝宝,他们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她应该满足,应该振作起来,好好的抚养他们长大成人。
移开视线,望着满天星斗的天空,寻找着最亮的那两颗星星。
虽然小宝宝不见了,但是小萌有直觉,宝宝并没有死。他一定就在天空下的某个角落中,或许是在某个好心路人的怀抱中,或许是在某个没有孩子却仍渴望上天能赐给她一个宝宝的可怜女人怀里,总之,宝宝一定还活着。
如果爸爸妈妈在天有灵,他们一定会保佑小外孙,早日回到女儿的怀抱。
……
第六十六章离开
褚辰最担心的,是村长会利用蛊对付小萌,成为他控制的“人偶”。
一刻也不耽误,顶着损害元气的代价,褚辰使用了遁甲之术,钻入泥土地中,片刻之后赶到小萌置身的救护车五十米外。
早在夏月的案子发生时,他便央叔叔用牛泪重新为他打开封印的天眼,所以,他能够看见一般人看不见的东西。
刚从泥土中冒出来,远远的,他便看见一道肃杀的黑气笼罩在车厢外,就像一头虎视眈眈的狮子正觊觎着一顿美餐。
所幸,车厢内还是静悄悄的,对方应该还没有下手。
褚辰身子一震,抖去身上的泥土屑,利用八卦方位,隐着身子迅速走向救护车。
只见车厢外,聚集的黑雾越来越多,越来越浓,看来他快要动手了。不过,但是褚辰找遍了车厢周围,却不见村长的影子,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有静静的在旁边等候,等候他现出原形。
车厢内,隐隐传来小萌带着母爱,温婉细腻的声音:
“看不见它,你们也会像妈咪一样想念它吗?”
“嗯、嗯……”车厢内传来小婴儿含糊不清的呢喃声。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小萌幽幽的声音再一次静静地传了出来:“宝宝,你们会怪妈咪,让你们一出生就没有爹地吗?”
褚辰的心,忽然强烈的一震。竟然有一阵强大的酸涩感,从内心深处翻涌而出,搅得他心涩涩的痛。
这是为什么?
这阵心痛,与在南河底,听见小萌生产的尖叫时一样凄厉。那种被牵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从最初在狐狸山寨的相遇开始,他的生命似乎便与这个女人绑在了一起。
就在褚辰出神的空隙中,那道包围着车厢的黑客突然汇聚成一团黑色球状气体,凶狠凌厉,势如破竹般冲向车窗下坐着的小萌。
眼看着黑气如长箭就要冲破车窗,刺入小萌的身体。而此时,褚辰才刚发觉不妥,他迅速的架起一道符咒,欲要挡住黑气,却为时已晚,黑气嗖的一下,穿过车窗,不偏不倚直击向小萌的太阳穴。
“啊呜……”
“啊呜……”
就在悲剧即将发生时,小宝宝们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小萌俯下身子,轻轻拍着小宝宝们:“小宝宝,怎么了?”
就在她俯身的瞬间,一团黑气在她刚才脑袋待着的地方,迅驰而过,滑落向车厢,却被一道不知名的无形力量,打得散开,消失在夜色中。
“不哭了?”小萌疑惑的望着怀里哭一会停一会的两个小调皮蛋儿,他们都已经醒了过来,一双大大的水润闪亮的黑眸子,一眨一眨的望着小萌,樱桃小嘴边,画着一道甜甜可爱的笑容。
“是不是刚才妈咪说起爹地,所以你们才哭?”小萌也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个小宝宝似乎能听懂自己的话,而且一双圆润润的大眼睛不时的眨动着,似乎要告诉自己什么?丝毫没有意识到刚才的危险情境。
褚辰在车外却担心得嗓子都吊上来了,但是车内不时传来小萌的说话声,证明里面一切安好吧无恙。
是什么阻止了刚才那道黑气的袭击?
很快,车厢外又笼起了一层黑雾,雾气渐渐汇聚成一道道肃杀的黑气,以极快的速度,分散在车厢外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同时向车厢内进攻。
“啊呜、啊呜……”
车厢内的小宝宝们又开始哭起来了。
褚辰正架起一柄两寸长的桃木剑,要击退黑气,却不想它们竟在瞬间被一道不知名的,威力巨大的无形力量震得烟消云散。
宝宝们的哭声又止住了。
夜又重新恢复了宁静与漆黑,静得任何一点细小的声响都能敛入耳畔,黑得任何一寸光亮也无处隐匿。
“小家伙真是调皮,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车厢里传来小萌的嗔怪声。
褚辰拧了拧眉,眸中闪过锐利的光子。
两次黑气袭击时,小萌的宝宝们一哭,黑气便顿时消匿得无影无踪。难道黑气惧怕婴儿的哭声?还是这双宝宝有着特殊的能力?
正疑虑间,突然,离救护车十米外的幽幽杂树丛中传来“咚”的一道闷声。这像是硬物被砸落地的声音,立刻吸引了褚辰的注意。而且,他放在木箱子中用来存放十几道魂魄的小盒子忽然震动了起来。
杂树丛中隐隐传来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那是脚踩草地发出的摩擦声。
他要走了!
意识到这一点,褚辰立刻架起桃木剑,跟着它寻向那道脚步声。
果然,在不远处,他看见了村长的身影。
惨淡的月光,透过慌乱枯败的树枝,洒落进来,照得地面泛起一道幽幽的青光。冷冽的寒气如入空巷般吹进来,冻得人浑身发抖。
五十多岁的村长,此时却赤着脚,毫无目的、跌跌撞撞的行走在林木之间,他那双不旧的解放鞋就丢在褚辰身前不远处,鞋子旁边躺着一个贴着符咒的小盒子。褚辰意外的蹲下身子,发现这盒子竟然就是用来放蛊虫的盒子,因为敞开的盒子旁边,躺着一条干瘪的尸体,正是蛊虫。
它长得跟蚕虫十分相似,只是体型略小一些,全身呈黑褐色,像是在死前经过剧烈挣扎,身体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褚辰立刻明白了,这蛊虫是靠吸食米婆收藏的魂魄为生,离开了那些魂魄,蛊虫自然也就无法生存。所以刚才那十几道魂魄才变得那样跃动,大概是它们也感应到蛊虫的死了吧?让他不明白的是,刚才那道黑气应该就是蛊虫发动的,可究竟是什么力量,让它一瞬之间,失去了攻击力,并且暴死?
“你们触怒了河神,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我是村长,嘿嘿,老子说什么,你们都得听。”
村长疯疯癫癫的话和着踉跄的脚步声,从前面一拨一拨儿传来,看见干瘪的蛊虫时,褚辰已经猜到这个结局,村长已经疯了。
如果下蛊者本人不出卖灵魂,光是用村民们的魂魄来喂养蛊虫,显然是不能达到“融为一体”的程度。村长一定也用自己的灵魂喂食过蛊虫,所以,蛊虫死亡之时,也是村长失去灵魂疯癫之时。只是喂食灵魂必须通过作法,以村长和米婆的能力显然还远远不能做到,一定是屠一刀的作为。
褚辰紧皱着眉头,这个屠一刀,忽然到来,掳走小萌之后,又无了踪影。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又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不能任由村长这样疯癫的四处乱走,褚辰掏出身后的镣铐,将村长跟自己拷在一起。下蛊、鼓动村民用处女祭祀、多项谋杀,这些罪名,不论哪一项扣下来,都够他蹲个十年八载的。当然,村长现在疯了,至于法官要怎么裁判,那已经不属于他的职责范围。
虽然没有抓到屠一刀,但南河村祭祀一案,随着米婆的死、蛊虫的暴毙和村长的发疯,明天再给清醒过来的村民们上一堂科学教育课,应该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褚辰松了口气,同时也感觉心里压积的疑问越来越多,就像滚雪球一样。而且,他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人故意在安排着他的每一步,引导着他往一个对方设定的方向走。虽然不肯定那人是不是就是屠一刀,但一定与他有着莫大的关联。这让褚辰很不舒服,心里隐隐不安。
视线,幽幽的瞟向救护车的方向。
褚辰拾起了干瘪的蛊虫和贴了符咒的盒子,领着疯癫却不做任何反抗的村长,往警车方向走去。
海边,忽然刮起了一阵阵刺骨的阴风。
耳畔,响起了一阵阵类似呜咽的声音。
“我知道村长一疯,你们一定会沉不住气,都跑出来。”褚辰顿住脚步,唇边挂着一抹谐谑的味道。
“他只是疯了,还没有死,我们要他下来陪葬!”
褚辰的对面,站着十几个同样身穿红色嫁衣,脸色苍白,双目幽怨含怒的落水女鬼,她们都是村子里,被村长和米婆逼害致死的祭祀处女。花一样的年纪里,却被迫穿上死亡的嫁衣,成为被牺牲的祭品,死后还成为被人利用的工具。她们身上的怨气,强悍得连褚辰都微微皱眉。
“他现在已经疯了,等待他的,还有下半辈子的牢狱生活。你们不觉得,他现在这样比死还要更难受吗?”褚辰平淡的声音听不出正邪,却触动了落水鬼的心。
死,她们已经尝试过了,没有什么可怕的。她们要的,是比死更加难受的惩罚。下半辈子的牢狱生活,听起来倒不错。
“难道就叫我们这样白白牺牲?”一个声音抗议道。
“我们身上的怨气太重,连阴间都不肯收留,只能在无常道里徘徊,做不了鬼也成不了人。”另一个声音愤怒道。
“就算是死了,我们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不然这口恶气永远也消不了!”
落水鬼们原本被褚辰安抚下来的情绪,突然又高涨起来,一个个脸上带着不忿,寒刀一样锋利的眸子,恶狠狠的刮过已经疯癫的村长,有的甚至望向无辜的褚辰。
“一个垫背的怎么过瘾?既然已经做不了人又做不成鬼,干脆把他们全都拉下来,做我们的同伴!”另一道邪恶的声音响起,很快就得到了这群怨念深重的落水鬼的认同,一双双阴冷的眸子,在夜里发出幽蓝的光芒,添动嘴角,向褚辰扑了过去。
还有一些,则飘到了警车和救护车外。
恶人已经走了,米婆死了,村长疯了,再没有人能够控制左右她们。身上压积的这些怨气,也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发泄一下!
“呜呜呜……”
车窗外,忽然响起一道道凄厉阴冷的笑声,连熟睡中的小护士都惊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小萌姐,我好像听见外面有人在哭?”小护士只有二十出头,平时最爱看的就是鬼片,处在这样的荒郊野岭之中,又听见这样凄厉的哭声,脑海里不由自主的便浮现出曾经看过的鬼片中各种惊悚的画面。先被自己的意象,吓得手脚发软,贴到了小萌身边。
“呜呜呜……”
小萌见小护士被吓得不轻,本想安慰她说那不过是幻觉,但是这凄厉的哭声实在太大,连自己也惊起了一身的汗毛,说是幻觉谁也不会相信。
“不怕,我知道一些防鬼的小方法,它们不敢靠近我们的。”一直处在被保护的角色中,第一次有机会去保护别人,这让小萌有些激动。
“哦。”小护士咽了咽口水,跟小萌贴的更紧,一双惊慌的眸子害怕却又忍不住的四下打量着。
“哇呀~!小萌姐,它们好像把我们的车子都抬起来了。怎么办?”感觉到车子在晃动,小护士偷望向车窗外,才发现她们已经离地面越来越远了。
“跟着我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小萌沉色道,这是她从一本研究八卦和鬼怪的书上看到过的,还没有试验过,今天就先用这些女鬼开刀。
“南无地藏王菩萨!”
“南无地藏王菩萨!”
“……”
小萌和小护士一同虔诚的念道。
“啊~!”
果然,车外便响起一道道惊悚的尖叫声,看来这个“菩萨”很管用!
车子“轰隆”一声,跌回了地面。幸好,被抬得高度并不高,所以小萌和护士只是随着车子震了震,并没有受伤。
“小萌姐,你的咒语好管用哦。”小护士见那些“脏东西”都害怕她们的咒语,心里就不那么害怕了,拉着小萌一脸崇拜道。
小萌淡淡的笑了笑,倒生怕这样大的动静会吓坏小宝宝们,连忙轻轻的拍打着小宝宝们,一边安慰着道:“有妈咪在,宝宝们不怕。”
很快,小萌便讶异的发现小宝宝们正端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很安静的望着自己,似乎半点没有被吓着的样子。
“奇怪了,刚才小家伙们有点点动静就哭得那么凶,现在倒安安静静的了?”小萌疑惑道,越发觉得她的宝宝有些不同寻常。
那些落水鬼本来是要找人发泄一下积聚的怨气,被小萌和小护士的符咒一赶,心中怨恨更深,并召集了飘在警车旁的落水鬼,将救护车包围了起来。
强大的怒气,南无地藏王菩萨也镇不住了。
“小萌姐,还有没有更厉害的咒语了?”小护士也不怕,反而更激动了起来,一双黑珠子发着光亮的望着小萌。
望着窗外越赶越多的落水鬼,小萌脑海中登时闪过褚辰的名字。褚辰说过只要有危险用血色影晶石呼唤,他一定会第一时间赶来。她并不知道褚辰就在车厢外不远处,却也没有要召唤他的意思。她该学着些自立,能独自处理好的问题,坚决不靠别人。将右手抱着的小宝宝放到小护士怀里,小萌举起了戴着血色影晶石的手,高喊一声:“唵、嘛、呢、叭、哞、哞、汼!”
手中的影晶石本来便具有辟邪的作用,被观音的六字大明决洗礼,顿时散发出一道巨大的红金色光芒,光芒冲破车厢直刺向外。顿时引起一道高亢的尖叫声,带着幽怨愤恨和恐惧。
一些法力小的落水鬼被震得魂飞魄散,登时化成了一缕青烟,风一吹,青烟弥散,什么也不剩了。
剩下的落水鬼们受到重创,又见姐妹化成了缕青烟,心中虽然愤恨更深,却只守着车厢,再不敢轻举妄动。
褚辰对付这些小鬼,自然是手到擒来,三下五除二便将她们的魂魄收进了装那些村民幽魂的盒子里,打算一并送去给高僧超度。本来他可以很快的感到小萌身边帮忙,但是手铐另一端的村长却被落水鬼吓得脸都青了,抱着大树很不合作的死活不肯移动。
褚辰只好解开镣铐扣在树干上,匆匆赶往救护车的方向。
很快,他便欣喜的发现小萌已经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会利用六字大明决来引发影晶石的威力,那些落水鬼根本对她无计可施。
清鸣也打开了警车门,闻声而来。
“发生什么事?”
这个晚上,他听见救护车里断断续续的传来宝宝的哭声,可是明明意识清醒的自己却爬不起来,像是被人控制住了一般。直到听见小萌在念六字真言,那道震住自己的力量才渐渐弥散开,他也立刻赶了过来。
“进!”
褚辰打开盒子,念了道咒语,一道强大的吸力便将落水鬼吸进了盒子中。
“现在没事了!”合盖、念咒、贴符,一系列娴熟的动作之后,褚辰耸耸肩,又恢复了以往的慵懒姿态,搭着清鸣的肩膀往警车走:
“回车好好睡一觉,明天处理了剩下的工作,就可以回市区了。”
“案子都处理好了?”清鸣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往身后的救护车望,正好看见两颗小脑袋从车窗外探了出来。是小萌和小护士,她们脸上都带着微笑。好像事情真的已经处理好了。
“小萌姐,我刚才好像听见褚警官说什么‘紧’?他是不是跟你一样,也懂咒语,那些女鬼是不是被他给收了?”小护士眨着一双好奇的黑葡萄神婆一样的望着小萌。
小萌抱着小宝宝们,神秘的笑了笑:“不知道呢?”
“嗯、嗯……”怀里的小宝宝也露出甜甜的笑容,鼻子里发出一道哼哼声,不知道小家伙们想说什么。
当天凌晨,林逍很有办事效率的把收集好的资料递给了褚辰,村里前后一共失踪了十六人,褚辰念了一遍,盒子里一个个接着答应,只有在念到张兰的名字时,清鸣回答了一声。
“张兰是我的病人。”
后来,小萌才知道,原来那天疯女人说的话都是真的。她的小孩一出生,邻居家便怪事连连,村子里的人也开始神秘的失踪,米婆说她的小孩是妖婴,被村民们扔进南河了,后来张兰离开了村子,而南河村在米婆和村长控制下展开了一月一次的处女祭祀活动。
蛊虫死了,村子疯了,被控制的魂魄也释放了出来。村民们中的蛊毒液随之被破解,大家回忆起过去的一年都说像做了一场噩梦。
褚辰告诉他们村长和米婆的恶性,给他们看了蛊虫,还带着几个胆大到米婆家里去看那些堆积的尸体,他们认出了其中一些村子丢失的人,接着那些家里丢了人的村民都纷纷进来看了看并且认领了尸体,带回去好好安葬。
警员又给村民们上了一堂宣传科学反对封建迷信的课,村子经过这一年多的闹腾,人口一下子锐减,大家也都认识到了过往的错误,答应不再用处女祭祀,只是到了来年的河神节,他们还是想祭拜一下,求得河神庇佑。
褚辰知道要改变村民们的封建迷信思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临走时,桂儿和阿达都冲着他咧着嘴儿笑,桂儿还拉住了他的衣袖,示意他弯下身来,在他耳边神秘的小声道:“大哥哥,我知道你会法术,不过你跟米婆不一样,你是好人。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会学大哥哥一样,保护好我们村子。”
褚辰笑着摸了摸小男孩乌黑的脑袋,望着他眼中的明亮光芒,仿佛看见了南河村将来的希望。
这一天,小萌让警员们又挨家询问了一遍,村民们还是没有看见她的小宝宝,也没有看见她说的什么小白龙。最后在小护士和大家的劝说之下,为了小宝宝们的健康,小萌只好跟着大队离开了南河村。
只是当她上车回望南河村时,却看见南河上升起了一道白烟,就像小白龙的模样。可她让小护士看,小护士却说什么也没有看见,小萌再看时,那道白烟却不见了。
没有找到小白龙,小萌心中很自责也很悲恸,小白龙很可能为了救自己而牺牲了。明年,她还会回来这个地方,回来继续寻找小白龙和小宝宝。
小萌望着怀里熟睡中的小宝宝们。
明年的这个时候,小宝宝们应该已经会走路,会喊人了。
——本卷完——
【诱惑】
第六十七章新任务
年历翻过一轮,又到了年末。
h市刚迎来入冬来的第一场大雪,整座城市立刻褪了去秋的萧条颜色,换上一身雪白的银装。街上行人都套上了厚厚的冬衣,将脸埋入围巾或是衣领中,迎着刀子般的冷冽寒风,哆嗦着匆匆走过。
与此同时,“不夜城”里却传来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沸腾声,夹杂着音乐热闹的喧嚣,热情四溢,仿佛这个寒冷的冬天与他们无关。
今天是影视歌外加魔术四栖的大明星刘晓明,登台表演的日子。
有着上万张座位的“不夜城”,座无虚席,而且场外还围着不少热情的粉丝,顶着风雪拉着横幅为他们的超级偶像刘晓明加油。
城中央五米高的高台上,闪烁的灯光,照着四五个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的妖艳女人,紧贴着带着一顶冷酷黑帽、身形颀长、西装笔挺的俊男,摇曳柳腰,舞动着让人热血沸腾的热辣舞姿。
“你喷着火
是我的造型
i feeling good
无法传情
我就是火
无论被谁救醒
呜呜呜~~baby~
你的爱是火
我的心是火
爱情就是火
我们就是火!”
男人用一把低哑性感的喉咙,伴随着热辣俊酷的舞姿,诠释着阿妹“火”的低沉男音版。
场下,上万铁杆粉丝正随着男人热辣劲爆的舞动,狂热的尖叫沸腾,被灯光映得火红的眼睛里都喷着摇曳的“火”。
与“不夜城”外的寒冷冬天相比,这里简直就是火热的夏,每个人眼睛里都闪烁着火热激动的光芒,甚至为偶像呐喊的热汗淋漓。
接下来一首“热浪”,更是将全场沸腾的高潮气氛推向了另一个高潮,尖叫声此起彼伏,就像一阵阵热浪,席卷着整个“不夜城”。
“刘晓明,一代新起星秀,横跨影视歌魔术,凭着精湛的演技、毫无挑剔的歌喉、以及出神入化的魔术,横扫全国乃至整个亚洲,成为本年度国内最受欢迎的男艺人。”
电视上还在播放着有关艺人刘晓明的各种报道,电视机前的小萌却忙得快要飞起来了。
“妈咪,奶奶。”
“妈咪,水水。”
“妈咪……”
刚满一岁的两个小宝宝已经学会了走路,虽然脚步有些颠腾,还需要不时的借助身边的凳子椅子,却已经开始满屋子的乱走。
小萌害怕他们磕着摔着,所以总是跟在小屁股后面。
小家伙们从半岁起,樱桃小嘴便咿咿呀呀的学着发音,那时候喜得小萌和林逍天天在他们耳边让叫“妈咪”叫“干爹”。到了一岁,小家伙们已经学会了一些简单词语,也会叫人了。便闲不住,妈咪干爹的叫个不停,而且都是要水要奶要玩具的,把两个人累得够呛,那一点因为宝宝们会叫自己的兴奋,一天就被折腾没了。
此刻,小萌一手拿着温水杯,一手拿着刚热好的牛奶,扑腾着赶到两个小包包身边,给要喝水的喂水,要喝奶的喂奶。
小家伙们都是喝了一口,就不愿再喝,又嚷着要玩玩具,小萌只好丢下杯子和牛奶,又跑到小宝宝们的房间取了玩具来。刚拿来,就看见儿子小皓皓一个没站稳,噗通摔在地上。她赶紧丢了玩具去扶小皓皓,小家伙倒是自己爬了起来,咧着嘴嘿嘿笑,又满屋子的乱跑。
屋子里一团乱,根本收拾不过来,地上丢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不一会儿,女儿小芊芊就被玩具绊了下,跌在绒毛狗狗大公仔身上。小萌吓了一身冷汗,小芊芊却似乎觉得很有意思,咯咯直笑。
看着早饭时间已经过去了,自己肚子还是空空的,小萌瘫坐在为了小宝宝们才刚换的柔软沙发上,望着两个调皮又好动的小家伙,无力的叹气。
想起邻居李阿姨的话,“宝宝只有在肚子里的时候才最乖”,深有同感。
还没有喘口气,手机却响了。
哺乳期一过,小萌的产假也随之告结束。为了工作需要,怀孕时暂停的手机又开通了。开通之后,它似乎便没有停过,手机一响,小萌知道又要工作了。
“所长,又有新任务吗?”一看来电,是张所长,小萌立刻接听道。
“是啊,又要麻烦你了。”张亮的声音总是温和带着磁性,小萌还从来没有听见所长粗声过一次。
“我领所里的工资,为所里服务是我的职责,应该说又麻烦您亲自来电才是。”小萌十二分的抱歉道。
所长对她一直很照顾,知道她是单亲妈咪要照顾两个小孩不容易,所以给了她特权,除非有任务,否则可以在家带小孩,等待所里的安排。而且如果人手够的话,他一定不会把任务分配给小萌。所以,过去的大半年里,小萌虽然在上班,却能有大半的时间呆在家里照顾宝宝们。对此小萌一直心怀感激,只要所里给她安排的任务,她都一定尽全力,圆满完成。
“言归正传,所里这次给你安排的任务,跟以往的都不同。可以说很轻松,也可以说很棘手。只要你处理得好,接下来的一年里你都可以在家带薪带小孩。可是,如果没有处理好,接下来的一年可能都不能闲着了。”所长的口气有些严肃,这让小萌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案子,竟然要用一年的时间来处理?
“电话里也说不清,你现在能抽身吗?”张所长询问道。
“能。”小萌想也不想的回答道。
所长已经给了她那么多的优厚待遇,现在所里有任务,她自然应该接手,况且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
“那好,你现在过来,我再告诉你详情。”
挂断电话之后,小萌望着两个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宝宝们犯愁了。宝宝们那么小,不能把他们单独留下,可是,她又必须去所里一趟。
“看来,只好麻烦他了。”
小萌换了套衣服,挎着包包,牵着两个小宝宝,走到对面门,按下门铃。她知道,禇辰今天没有任务,现在一定闲在家里。
果然,很快一张满是胡渣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不好意思,又要麻烦你照顾一下皓皓和芊芊了。”小萌立刻堆上一个笑脸,不客气的推开门,抱着两个小宝宝进了禇辰家。
“我的佣金可是很贵的。”禇辰慵懒的打着哈欠,望着完全没有半点“不好意思”的小萌懒懒道。
“中午回来,我们下馆子。”
“一顿饭就打发我啦?”禇辰表示异议。
“加上晚饭和宵夜怎么样?”时间紧迫,小萌不再讨价还价,不等禇辰答应,便抱着芊芊和皓皓的小身子亲了亲道,“皓皓、芊芊,妈咪要去上班了。来,给妈咪啵一下。”
“啵~!”
小宝宝们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揽着小萌俯下来的脖子,很听话的印上一个柔软的小唇印,娇声娇气道:“妈咪,乖。”
小萌摸摸小家伙们的小脑袋,笑道:“是宝宝们乖,妈咪很快就回来。”
又转身对一脸睡意的禇辰道:“你有我家里的钥匙,缺什么就过去拿。宝宝们要喝水的话,先把开水放温,不要让他们乱吃东西,也不要让他们摔着,回来我可会检查的。”
禇辰大了个大大的哈欠,望着正抱着自己大腿,用一副乖巧可怜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两个小家伙,无奈的点了点头。想起上一次惨痛的一天,心中哀嚎着:好不容易盼来的一天假期,又要泡汤了。
送走小萌,两个小家伙一个爬到了他头顶,一个坐在他大腿上,拼命的摇着他:“老头,玩……”
“老头,玩……”
“叫叔叔。”禇辰一脸黑线,自从上个月林逍当面腹诽他是老头之后,两个小家伙竟然就学会了这个新名词,再也不叫他叔叔,改叫老头了。
“老头,要玩。”
“老头,要玩。”
禇辰无力的掀了掀嘴,他哪里老了?不就是穿得老成一些、说话懒了一些、胡子邋遢了一些,比他们稍微大了二十几岁而已,一点也不老!
“叔叔。”突然,小芊芊乖巧的扯着禇辰喊道。
“乖,小家伙,你也觉得叔叔不老是吧?”一声叔叔喊到禇辰心里去了,脸上荡着孩子般满足的笑。
“是老头。”连起来,叔叔是老头。
“老头,玩!”
“好好,叔叔陪你们玩。”禇辰气岔的将两个小宝宝从身上抱了下来,“叔叔陪你们玩刷牙洗脸的游戏,好不好?”他才刚被小萌吵醒,还没有来得及梳洗,如果可以的话,之后还可以玩吃早餐的游戏。
“不要!”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道。
“驾驾,要驾驾。”小芊芊又重新爬上禇辰的大腿,像树熊一样抱着他,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要玩骑马的游戏。
“一大早上的,不要玩这么激烈的游戏吧?”禇辰为难的哄着宝宝们道。
“要玩。”
“哇……”
小芊芊乌溜溜的眼睛眨啊眨,泪水就滚出来了,小嘴儿一张,“哇”一声大哭起来,非得要玩不可。
“丫头不哭,不哭,叔叔陪你们还不行吗?”禇辰没撤了,这两个小家伙像是吃准了自己,只要他们一哭,他什么都会答应。往地上一趴,抱着小芊芊放在自己背上:“丫头先来,抓稳咯,要开始跑了。”
“驾、驾~!”小芊芊稚嫩可爱的小脸蛋立刻转阴为晴,抓着禇辰的衣服,小手儿学着电视上人骑马的模样,一扬一扬的。
禇辰无奈的当马在地上爬了一圈,也暗自庆幸,他现在这个狼狈模样没有人看见,要不然,他光辉的形象可就都被毁了。
“快、快~!”小家伙还嫌禇辰爬得慢,笑呵呵的指挥道。
“好咧。”禇辰一手扶着小芊芊,加快速度“爬行”,小芊儿在背上震得一抖一抖的,却惹得她更是咯咯直笑。
“马儿要飞起来咯。”禇辰见芊儿也玩得差不多,小皓儿已经对着他们流口水了,便从地上爬着站了起来,抱起芊儿转圈圈,再换皓儿。
不过,转了一圈,他就笑不出来了。眼睛盯着还没有来得及掩上的门边站着的人,笑容僵在嘴角上。
“妈咪。”小芊儿也看见了小萌,兴奋的喊道。
小萌本来看见禇辰和小宝宝们玩得正开心,心里也很高兴,但是看见禇辰尴尬的眼神,她反倒也不自在了。
“那、那个,我手机落你这里了。”
“哦。”
尴尬在空气中流窜,禇辰抱着芊儿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倒是小皓儿扑腾着走了过去,要“驾驾”。
“那我先走了。”小萌赶紧取了手机,又亲了亲芊芊和皓皓,才转身离开。禇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小萌的脑袋如小老鼠般探了回来,莞尔一笑:“芊芊,叔叔累了,下次再玩骑马的游戏。”
说完,一溜烟儿跑了,留下禇辰尴尬的愣在原地。这回真是脸丢到家了。
裤脚被人扯了扯,低头,见是小皓皓一脸渴望的拉着自己,“驾驾。”
禇辰深吸了口气,反正他最不愿意被瞧见的人都瞧见了,还有什么好担心,放下芊儿,抱起了小皓皓,“来吧。”
不过,这一回他先把门关了。
小萌从大厦出来,好笑的回头望了一眼,刚才禇辰被自己发现他当马给小宝宝们骑时的神情,别提多好笑了。她还以为对什么都不在乎的禇辰,脸上不会有那样的表情呢。
刚才小芊儿和皓儿跟禇辰似乎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如果小家伙们有个爹地的话,不知道会怎样呢?
“小宝宝们的爹地……”
小萌想到这里,脸色随之一僵。现在为止,她还是不知道小宝宝们的亲生爹地是谁,不过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他不会打小宝宝们的坏主意就行。
从南河村回来后,林逍和清鸣都建议她换一个地方住,但是小萌在现在这个地方住习惯了,而且那些鬼怪也没有再来骚扰过她,况且,还有个超级大师兼警察住在对面,安全可以保证,也就懒得再换了。
现在她所有的时间,几乎都被宝宝们占满了,回想起一年前的遭遇,就像做了一场梦,只是梦里她丢失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回去了几次,也没有召回来。她也渐渐的接受了现实,把更多的希望寄托在两个小宝宝身上。
“所长,这一次是什么大案子?”到了明日律师事务所所长的办公室,小萌敲门走了进去,微笑道。
“先把门关上再说。”所长张亮一脸神秘道。
小萌依言关上了门,只是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案子,让所长这样紧张还高度保密?
“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只是客户希望我们能够为他保密。”所长看出小萌的一脸好奇,解释着道。
小萌点点头,有时候碰到的一些客户暗自设计到商业机密之类的问题,应客户要求,他们会做得小心翼翼,绝对不会泄露半点出去。
“认识大明星刘晓明吗?”所长突然问道。
“不认识。”小萌摇了摇头,她从来不追星,也很少关注明星们的动态。
“不认识也不出奇,你有两个小孩要照顾,一定忙得连看电视的时间都没有。”所长早料到小萌的回答,又道:“他是最近这一年才冒出来的新星,不过他一出场,就席卷了全国乃至亚洲部分地区观众的心。大导演李艺谋也找他拍电影,演员歌手个个很多想和他合作,借助他的名气炒作,听说今年的春晚他还可能携手大沈阳一起表演魔术。”
李艺谋和大沈阳的名字,小萌是听说过的,都是大牌,他们竟然也要预约合作,看来这个刘晓明的人气可见一斑。只是笑道:“所长怎么突然追星了,都知道得这么详细?”
张亮腼腆的笑道:“也是我女儿整天在我耳边唠叨着,这才记住了。”
小萌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所长的女儿佳佳才只有七岁,就开始追星了?
张亮像是看出小萌的惊讶,道:“佳佳班上,男同学女同学都喜欢这个刘晓明,听说他们学校有大半都是他的粉丝。”
一年前他家佳佳就开始“追”刘晓明,结果饭也不好好吃,学习也不好好念,整天嘴里挂着“晓明晓明”,成绩一落千丈。所以那一次小萌到所里来,看见他愁眉不展的。
小萌察觉了什么:“所长,你刚才说的那位要求保密的客户,不会就是这个刘晓明吧?”
张亮笑了笑,递上一份资料:“这是有关刘晓明的部分资料,他是通过我一位老朋友介绍来的,想在我们所里聘请一位律师,专为他提供法律,期限是一年。我想来想去,你是最合适这份工作的。”
第六十八章浴女被杀
阴暗的过道,一盏破旧的灯,随风摇曳,洒下阴沉昏暗的灯光。
三十岁左右,有着一张精明的国字脸的男人,插着裤袋,走在前面,一双造价不菲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就像一位迟暮老人松动的骨头摩擦的声音。认真看,还能看见男人只被灯光照着一半的脸上,飘着猥琐阴森的笑。
男人身后,跟着一个身材纤细五官精致的小女孩,那张红润白皙的娃娃脸显示着她只有十八九岁。女孩看上去很紧张,一直低着头,双手十指绞在一起,樱桃小嘴被咬得煞白的,就向窗外飘着的白色雪花。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在过道上一扇房门前顿住了,看来他们已经到了目的地,声音低哑的道。
“我不会后悔。”女孩纤细却坚定的声音,就像山间咕咕的流水声,又像枝头浅唱的小黄莺,非常的好听。
男人唇角勾了勾,从裤袋里掏出钥匙,转动门锁,打开了房间门。
“进去吧。”他冷冷的道,声音跟外面的天气一样冷。
“嗯。”女孩望了眼走道尽头飘雪的白雪,回头,咬咬牙,走了进去。从此以后,她就不能再像窗外的白雪一般,纯洁无瑕了。
男人在女孩身后,跟着进了房间,随手将门锁死。
这是一家没有执照的黑旅馆,只要六十八元,无论你是什么人,都能在这里住一晚。便宜倒不是主要,住的只看重这里不会被人发现。
进门,左边是洗手间,正对着门口的,是一张中等大小的双人床,白色床单刚换过,但还是泛着米黄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廉价香水味。大概是旅馆主人想把之前在这里住过的客人留下的气味遮盖住。
女孩顿住了,头低垂着,一把乌黑垂直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从她绞着的双手,可以看出她的紧张。
男人越过女孩,撤着领带,把自己扔在床上,双脚一踢,皮鞋便滚落到了墙角边:“你先还是我先?”
“嗯?”女孩迷茫的望了眼男人,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他眼中灼热的光芒,刺得她连忙垂下了头。
“呵呵,我是说洗澡。”男人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在冰冷的灯光下却更显得阴森不怀好意。
“你、先吧。”女孩脸上一烫,声音有些颤抖,像小羊羔在咩咩叫。
“好。”男人穿着旅馆的拖鞋,脱下外套往床上一扔,径直走进了洗手间,很快里面便传来脱衣服的窸窸窣窣声,还有哗哗的水声。
一股热气从洗手间里蔓延开来,男人洗澡甚至连门也没有关。
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床边。不过她只是坐了一半,总觉得这里很脏。以前一定有很多男男女女在上面睡过,还干过那种事情。
不过,很快她又叹了口气。用不了多久,她也会像那些男男女女一样,在上面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想到这里,女孩心中又是害怕又是酸涩,毕竟这是她珍贵的第一次,而且还是跟一个几乎陌生的男人。
算了!
路是自己选的。一会她只要脱去衣服躺在上面,眼睛一闭,全当是一场噩梦,醒来后,等待她的就会是璀璨的明星道路了。一想到只要跟许导“潜规则”,之后,便能跟鼎鼎大名的刘晓明合作,女孩眼神里不再有畏惧,而变得闪闪发亮,仿佛看见了未来道路上布满的鲜花和掌声。
反正女人的第一次都是要交给男人,不如给一个能在事业上能够帮助到自己的男人。就像离异的母亲说的,爱情是个屁!生活才是最重要的。这么多年的贫穷和受别人白眼的日子,她受够了!像张导说的,她拥有一副天生的好嗓音,只是没有人肯去包装她,否则她一定能红透大江南北。
有机会,为什么不好好把握?
有条件,为什么不好好利用?
男人已经洗好,系着一条白色浴巾,从里面走了出来,带来一股暖气,头发上还在滴水。这么冷的天,他居然就这样赤膊着上身出来,也不怕冷?
女孩心里一紧,连忙从床上站了起来。
“换你了。”男人用另外一条毛巾擦干头发上的水,道。
“嗯。”
女孩换了拖鞋,咬着牙进了浴室。虽然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把自己的第一次交给这个导演,但毕竟是第一次,心里还是很紧张。
关门的时候,才发现门锁居然是坏的。
女孩只好虚掩着们门,从浴室里搬了垃圾桶抵在门边。拉上幔帘,缓缓的脱了衣服,拧开开关,温热的水哗一声洒了下来,浇在女孩光滑细腻的肌肤上。
洗着身上的每一寸,摸着光滑如水豆腐般的肌肤,女孩突然心生凉意。眼睛眨一眨,淌下泪来。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就出卖自己的身体,以后她真的就能过上真正的幸福生活了吗?
“哗……”
“哗……”
女孩突然听见浴室外响起一阵尖锐的声音,声音很是刺耳,母亲在厨房磨刀准备杀鸡吃时,也是发出这样的声音。
“这里怎么可能有磨刀的声音呢。”女孩笑自己太过紧张。
果然,她再没有听见磨刀的声音了,浴室外静悄悄的,也不知道那个导演在干什么?
女孩突然感觉身上传来一阵凉意,似乎浴室里有双眼睛在直勾勾的望着自己。她猛的转过身子,望向门外,不会是他在偷窥吧?
果然,她看见虚掩的门边,一双幽亮的眸子挂在那里,对着自己一眨一眨的。只是室内弥漫着水蒸气,她看得不太真切。
女孩有些害怕的想要冲去身上的泡沫,快点洗完。
“洗干净点,我喜欢皮肤干干净净的。”男人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女孩惊得又往自己身上添了一些沐浴液,反复的擦洗着。
那双眼睛还在门缝背后偷看着,女孩能感觉到,尽管她把水调热了,身上还是不由自主的打着冷颤,总觉得那双发亮的眼睛有些恐怖。
“吱呀……”
浴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股冷气吹了进来。
女孩紧咬着下唇,许导已经等不及了吗?
脚步声沉沉的走了过来,冷风吹得女孩身子颤了颤,隔着幔帘,一双纤细冰冷的手,缓缓的伸了过来,落在女孩光滑圆润的肩膀上,反复的抚摸着。
女孩被这冰凉触摸,冷冷的打个冷颤,深吸了口气,不敢停止动作,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双手。
那是一双苍白却好看的手,十指修长,柔软灵活,指甲修剪得短短的很干净,一点也不像一双男人的手。
那双手,从肩膀慢慢的往下,滑过女孩圆润的藕臂,抚上她青葱一般的十指,然后领着她那双微微颤抖的手,来到修长的颈部、转而滑过光滑的背部,浑圆的臀部,又慢慢的转到她平坦的小腹上,慢慢的往上,爬上她的含苞待放的雪峰。
女孩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睛紧闭着,贝齿咬白了下唇,任由那双冰冷的手带着自己全身上下的游移,每到一处,便带起一阵微微的颤抖。
“年轻就是好,肌肤像豆腐一样,水嫩光滑,谁看见也会忍不住掐一把。”男人说着,突然狠狠掐了把女孩柔软的雪峰,热得她尖叫了一声。
“年轻的声音也好。”男人又掐了把女孩。
“啊~!许导,别这样。”女孩声音颤抖着道。
“我喜欢你的声音,能把我心里欲望的火勾除了。”男人双手慢慢爬上女孩的咽喉,轻轻的抚摸着她圆滑的颈部。
“许导?”女孩惊慌得身子颤抖,试探性的呼道。许导的声音变得有些奇怪,跟刚才他低沉的声音似乎不太一样。
“我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把能把人欲火勾出来的,销魂声音。”手突然圈住女孩的脖子,慢慢的掐紧。
“啊~!许导,不要,不要。我、我后悔了。”女孩丢了手中的浴巾,吓得来扯,可是那双在热水下冲了那么久依旧冰凉的手,却像钳子一样,死死的掐住了她的脖子,怎么也掰不开。
女孩慌了,脸上一点点变了色,她双手摸爬着找到了她带来的包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把小刀子,那是她怕自己反悔准备的。想不到现在真的派上用场了。
“呀”,女孩闭上眼睛,在那双手上刺了一刀,虽然是小刀,但也有一寸长,刀片全都刺进去了,只有一小截刀柄露在外面。女孩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刺得这么狠,心里又有丝后悔,以后的日子肯定很难混了。
不过,她没有后悔多久,一个惊讶的发现,让她张大嘴。
那双被自己刺穿的手,竟然没有流血,一滴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一双人手!
女孩感觉全身冷冰冰的,就连热水冲在身上,也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她刚要尖叫,那只被插着小刀的手抬了起来,捂住了她的嘴,“唔唔”的声响从苍白的指尖漏了出来。
“这么好听的嗓音,不能浪费了。”
“反正死人也用不上,干脆给我吧。”
这是女孩最后听见的声音,那双修长的手,突然长出锋利的指甲,像锋利的刀子一般,刺入她的咽喉,将声带挖了出来,带着淋淋的鲜血,骨碌一声,一块吞进了自己的喉咙中。
殷红温热的血,从喉咙中喷射而出,女孩身子抖了抖,手脚挣扎了一下,便咽了气,眼睛还死死的睁大着。
温热的水,还在哗哗的流着,将地上的鲜血冲开,像一朵渐次盛开的牡丹,染红了这个浴室的地板。很快,红牡丹变成了淡红色,渐渐全没了颜色,血水随着水流全都冲入了黑黑的下水道中。
窗外,洁白的雪凌乱的飘落,像是女孩悔恨的泪。
案发第二天中午,旅馆内打扫的清洁阿姨以为客人都走了,便推开门走了进去,接着,便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声。
禇辰林逍等人,很快便赶到了现场。
“这凶手真够残忍的!”检查完现场后,林逍望着女孩已经僵硬发白的尸体,叹了口气,年纪轻轻且美丽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只可惜,地面上的痕迹全部被水冲走了,连死者喉咙的部分也清晰得一干二净。”许倩倩做着笔录道。
“跟这个女孩一起开房间的人,你还有印象吗?”一直没有开口的禇辰,抚着下巴,转身问一旁胆战心惊的旅馆老板。
“每晚到我们这里开房的客人,少说也有十几二十对,大部分都是三世来岁的男人和她这样年纪左右的女孩,他们这一对,我实在没有特别印象。”胖老板咽了咽口水道。
“那总该有登记吧?”
“因、因为那个客人给了一百块的小费,所以我们并没有等记。”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这无证执业的黑旅店,最怕就是店里有个死伤的,影响旅馆生意不说,还会把警察招来,结果,怕啥来啥。
禇辰眉峰一挑,提着音调道:“记得客人给你打赏小费,却忘了他的长相?小林子,回头给街道办的去个电,这旅馆没有卫生许可证、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估计税务登记证什么的也没有,让他们来查封了吧。”
林逍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腔,“小林子”三个字他不喜欢。
“别这啊,警官。”老板急了,大冷天的,他却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我好像又想起来了。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西装,三十来岁,看着有些眼熟,就是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禇辰望着那胖老板,在他惊慌的注视下道:“小林子……”
胖老板急了,拉着禇辰就差没下跪了:“警察同志,我真的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要不,你们警察局不是有个什么拼图的吗?我跟你们去警察局,把那个人的样子拼起来。”
禇辰咧着嘴,笑得一个奸诈:“我本来就是要小林子带着你去拼图,急什么?”
胖老板嘴角无力的抽搐了一下,林逍气禇辰的称呼,却没有要带他走的意思,弄得胖老板团团转,另一个识趣的警员走了上来,领着胖老板走了。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小林子。”像个太监似的。
“行。”
林逍怀疑的望着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可不像他的作风。
“我以后只在你面前叫你小林子。”禇辰咧着嘴道。
林逍翻了他一眼,说了等于没说。回头看着那个被盖着身子的赤裸女孩,不知为什么,她脸上的怨恨表情,看了叫人心中也感染阴霾。
只好走了出去,重新检查房间,看看有没有遗漏什么。
“凶手似乎是个老手,什么线索也没有留下。”
禇辰摇了摇头,脸上换了严肃,指着女孩的尸体道:“他留下了这个,她就是最好的线索。”
“等旅馆老板拼出图片,验尸报告出来,我们就有方向了。”
林逍点点头,接触久了,他发觉禇辰不是如外表看起来那样邋遢慵懒,反倒是心藏睿智,实力不容小觑的角色。
自从南河村一案之后,他接手的案子,就没有破不了的。连总部都夸奖他们分区办案能力高,上头一高兴多发了他们一个月的奖金,还让带薪休息了五天。这在他们分区可是少有的事情,大家一开始对禇辰的偏见也都渐渐清了,连林逍心里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断案能力。
“回警局。”
接下来他们自然也不会闲着,旅馆老板很快给出了犯罪嫌疑人的拼图,是著名的大导演许导。
出现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身份,大家心中也就大概明白了许导和那个女孩的关系,就是前两年开始流行的新词“潜规则”关系。
“可惜了,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干什么不好,偏要学人家发明星梦?”一个警员唏嘘道。
“别说,当明星有什么不好的?你看现在红透大江南北的刘晓明,他登台表演一场的报酬,就足够我们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一朝成名,挤入富人榜,谁不想啊?”另一位警员辩驳道。
一旁旁听的禇辰扔进一句话来:“刘晓明是谁?”
那些警员一个个都用怪异的眼神望着他,仿佛不知道刘晓明是个大罪过,“刘晓明你都不知道?影视歌魔术四栖艺人,响当当的大明星,大腕儿。多少导演想跟他合作啊,这个许导前段时间还跟他合作了一部电影呢。”
“我媳妇我女儿,都是他的粉丝。”一个警员不无感叹的道。
“我老妈还有岳母,天天追他一天一集的‘见证奇迹’魔术表演。”另一个嗤一声,搬出自己更厉害的。
“看来他的影响力不小啊。”禇辰眼睛里闪过一抹东西。
“简直魅力无穷,连我老丈人都吃飞醋了。说他长着一张小白脸,还到处乱飞电,简直是现代西门庆。”
“我这里还有一张我老婆让我买的他的专辑。”
“不介意我看看吧?”禇辰身手想要去拿,同事却紧张的收了起来。
“那可不行,我老婆特地嘱咐我买正版,要是看见开封了,她会以为我买的是盗版,跟我没完的。”
“禇警官,你要看吗?我这里好多,是帮我阿姨她们买的,反正我不急着看,给你一张吧。”许倩倩笑着递上一张刘晓明的专辑。
专辑封面做得很华丽,黑色的背景,却带出一种妖艳魅惑的感觉,尤其刘晓明一双斜勾着的眸子,连禇辰看了也不禁一动,不过却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太妖了!
林逍对他们越说越跑题,显然有些生气。
“案子的事,还要不要讨论了!”
禇辰这才掬着手放在唇边,咳嗽两声,“小林子生气了,我们还是言归正传吧。”
虽然不是坏话,不过也不是好话。还当着大家叫小林子,林逍气得两个鼻孔出气。这也就是就算他知道禇辰能力不弱,仍不服他的原因。
“师兄,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抓拿这个许导。”许倩倩连忙收起刘晓明的专辑,讨好的笑道。
“现在还不行,我们无凭无据的,只会打草惊蛇。”禇辰摆摆手。
“那我们24小时跟踪他。”
“我倒是很好奇,受害者是在浴室内被杀的,她当时应该正在冲凉,也就是还没有被‘潜规则’。秀色可餐的肥肉到了嘴边,却不吃……”
“我猜他如果不是无能,就是根本早就动了杀机。”许倩倩轻易的就把“无能”二字说出口,还不带脸红,听得旁边的警员有些冒汗。
“去调查一下死者的身份背景,还有那个许导,看看他跟死者是什么关系,有没有结怨,能不能构成杀人动机。”
“yes,sir!”
大家开始分头行动,许倩倩去调查死者的身份,另外几名警员去收集许导的资料。只有禇辰和林逍留在警局。
“你接下来要做什么?”林逍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手的。
“回家,看碟。”禇辰提着外套往肩上一甩,抓起许倩倩给他的碟,往警局外走。
“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看碟?”林逍跟禇辰合作也有将近两年,虽然不喜欢他这个人,但对他的工作态度和热忱却不得不佩服,他知道出了案子,禇辰绝对不会闲着。这一次,让他有些例外。
“业余时间,放松一下也不行?”禇辰回过头,忽然摸着肚子道:“哎呀,饿了,我想起来,你师姐还欠我两顿饭外加一个宵夜,先去收账。”
林逍鼻孔里喷出粗气,这个家伙,就是有能力让人不能好好跟他说话。
“我也一起去!”
“小林子,先说好了,我不一定保证你师姐也会请你。”
“你以为天底下的人都跟你一样抠门啊?”林逍翻了他一眼,径直走在他面前。
“难说。”禇辰耸了耸肩,爬上林逍的车,很大方的道:“我的老爷车没油了,搭个顺风车,不介意吧?”
“我能说介意吗?”林逍启动车子,踩下油门,像一尾黑鱼钻入车海中,一溜烟儿开往小萌家。
第六十九章美女效应
“又焦了!”
小萌捞起锅上已经烧焦了的鸡肉,无奈的叹口气。这段时间,因为要照顾两个小宝宝抽不开身,她都是挤着时间,一边照看宝宝一边做饭。刚给小宝宝换了尿裤,洗了手回来,锅里鸡肉已经焦了。
“叮咚,叮咚……”
正皱着眉打算重新再煮,门铃忽然响了。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打开门,望着一向不和睦的禇辰和林逍,他们的一起到来,让小萌有些惊讶。
“我们收工就一道过来。”林逍耸耸肩,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看见小萌身后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后,便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欣喜的抱了起来,“芊芊、皓皓,干爹来看你们了,有没有想干爹啊?来,让干爹好好亲亲。”
两个小宝宝被林逍亲得咯咯笑,看来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干爹,小芊芊还乖巧的回亲了林逍,高兴得他充当“飞机”抱着小宝宝们满屋子的飞。
“听说御茗楼新出了几道菜,味道很不错,也有一些适合小宝宝吃的,女人吃了同样可以养颜美容,去试试看?”
“御茗楼?”小萌狐疑的望着禇辰,知道他平时很节省,今天却主动提议去市区里面最高消费的五星级饭店,难道是碰到喜事:“你请客吗?”
“严格上来说,也算是吧。我用我的佣金,也就是你的钱,来请我们大家。”禇辰邪邪的笑道。
“佣金?”小萌回想了一下,确实前两天答应了禇辰要请他吃饭,只是一时太忙,给忘记了。
“我是答应请你吃饭,不过你的佣金也太贵了吧?”小萌撇撇嘴,御茗楼一顿饭能要她半个月的工资,“不过算了,反正我刚煮的菜也不能吃了,那就去吧。”她刚接手了一单大案子,只要做好了,一年都可以带薪休假,全当是提前庆祝一下吧。
“师姐,别听他的,咱们随便找家餐馆就行了。”林逍睨了眼丝毫不控制快要流出口水的禇辰,不屑道。
“就御茗楼,今天我心情好。”小萌双手插腰,“你们等等,我带着宝宝们去换套衣服。”
很快,小萌禇辰林逍,还有两个小宝宝就出现在了御茗楼楼下。
“今天御茗楼的生意,看来特别好啊。”停车的时候,才发现御茗楼外已经停满了车子,幸好一位客人刚走,所以他们才能抢到停车位。
用抢真的一点不过分,他们刚把车停好,十几辆私家车又开了进来,全都在四处游窜,看见车位便抢过去。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小萌也有些好奇,御茗楼虽然是市区内顶级的饭店,但却很少看见这样几乎爆棚的情况,她有些担心来得太晚,会没有位置。
果然,刚要进去,门口的服务员便微笑着把他们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里面已经客满了。”
“一桌也没有了?”小萌有些失望,又往里面探了探:“我看见有空着的座位。”
“抱歉,那些是已经被预定了。”服务员职业性的微笑。
“师姐,既然里面都已经满了,我们就去其他饭店吃吧。”林逍倒是很高兴,一顿饭而已,在哪里吃还不是一样?
“啊哦……”小宝宝们嘴咿呀着,好像也有些可惜。
禇辰往前站了站,痞子慵懒的笑笑:“我们就是已经预定了的,用杜小萌的名字。”
服务员狐疑的查看手中的登记本,在看见杜小萌的名字后,复又堆起满脸笑容,“抱歉,杜先生,这边请。”
小萌和林逍都用惊愕的眼神望着禇辰,后者却望着服务员悠闲自若的摇了摇头:“这位才是杜小姐,我是禇先生。”
“抱歉,禇先生、杜小姐,这边请。”服务员脸上挂满抱歉,躬身道。
“你什么时候订的的位置?”坐下来后,小萌望着门外陆续走来不少人,但大部分都被服务员拦住,最后只好无奈的摇头离去。如果不是禇辰,他们这个时候大概也摇着头找下一家饭馆吧。
“两天前。”禇辰轻松的道。
“那不是我叫你照顾宝宝们的当天吗?”小萌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变样,他那个时候就想着要来御茗楼了?
“所以我们今天才能进来。”禇辰咧着嘴笑。
“不进来也不会饿着。”林逍斜了眼咧嘴。
“但绝对吃不到这些美味食物,这些都是他们刚推出的新产品,反响都很不错。”禇辰说着,服务员已经陆陆续续把菜端了上来。
“你连菜也都订好了?”小萌惊愕道,一上桌就能开吃,除非是在朋友家里吃饭,在饭店尤其是今天生意这样火爆的时候,至少要等上十几二十分钟的。
“试试看,合不合口味。”禇辰夹了份鲜美的花斑鱼,不是给小萌,二十丢入自己口中,津津有味的嚼着道:“鲜嫩清新、滑而不腻,果然是名不虚传。”
又夹了几块鱼肚白最美嫩的部位,细细检查了没有骨头,才放到两个小宝宝碗里。
林逍开始见他只顾着自己尝鲜,心里憋着气,又见他细心的为宝宝们夹菜,心中更是大不爽,总觉得他抢走了专属于自己的那份权利,挑着眉哼了一声,在第二道菜上来的时候,立刻分别夹了份给小宝宝们。
谁知小家伙们刚舔了口,就被禇辰用筷子打下了。
林逍还没有来得及生气,小宝宝们已经张开嘴,眼眶红红的开始掉泪。
“痛,痛~!”小芊儿豆大的泪珠儿滚落,连小鼻子都哭红了,看得小萌心疼死了,抱过来怀里哄。
“来,先喝杯温开水。”禇辰将开水兑成微温带凉,喂着杜皓,又递了一杯过去。“刚才上的那道是川菜,出了名的辣,小家伙们肯定是被辣着了。”
辣,是一种痛觉。喝了半杯温水,小宝宝们舌头不那么痛,才渐渐止了哭声。小萌也才放下心来。
林逍郁闷得想要去撞墙了,这道菜,看着颜色鲜艳却不见到辣椒,他还以为是什么新鲜菜色。对他得抱歉,小萌说没关系,他心里却更是纠结。
“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一位女服务员大概是见小萌怀里的小宝宝哭了,便热心的上前道。
“不用了,宝宝们是被辣到了,现在已经不哭了。”小萌也大概猜到了她的意思,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
“您的小宝宝们长得真是可爱,不哭就更可爱了。”服务员小姐露出职业笑容,刚要离开,却被小萌拉住了,“请问,今天是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怎么今天这里特别的热闹?”
服务员眼里闪过一抹惊讶,最终还是被职业笑容压了下去,“今天著名的演员杨冰冰小姐光临我们酒楼,所以很多她的影迷都想来看看她的真人。我还以为,你们也是来看杨冰冰小姐的呢。”
“这就是所谓的美女效应。”等第三道菜上来,林逍先尝过,放心了,才夹到小宝宝们碗里。
“如果这个杨冰冰小姐一个月都在这里用餐,估计御茗楼生意会更加红火,都能赶上六星级水平了。”小萌吁道。
“不知道这杨冰冰,真人会不会比上镜好看?”禇辰四周围的探视了一下,似乎想找到这位美女大明星的倩影,就算此举更迎来林逍的白眼。
“原来,有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美女也。”
“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活生生的明星,满足一下好奇心不行?”
“你理由最多。”林逍翻了眼,继续给小宝宝们夹菜,可惜,小家伙们吃了一次林逍的“毒”辣椒之后,再也不敢吃他夹的菜了。
在他们与杨冰冰同处一家酒楼,共享受美食时,御茗楼外早已等候着几百粉丝,只为冰冰小姐出来时,能亲眼一睹芳容。啦啦团不单只横条,连口号都已经准备好了。
“啊……”
凄厉的一声惨叫,就在小萌他们享受美味晚餐,在歌迷们苦等时,从御茗楼三楼传了出来,惊悚之极的声音,无不让听见的人起一身的疙瘩。
大家不约而同的把视线投向发出声音的酒楼三楼,好奇在窜动,到底上面发生了什么事?